番外：书房夜谈

夜色沉静，水家老宅的书房只开了一盏暖黄落地灯。

檀香淡淡的，书页整齐地码在红木书桌上。方廷皓被管家引进来的时候，水父正站在窗边，望着庭院里安静的月色。

“伯父。”方廷皓恭敬行礼，没有少年人平日的轻快，举止沉稳得体。

水父转过身，抬了抬手：“坐吧，不用拘谨。我找你过来，不是要盘问什么，只是想和你随便聊聊。”

两人在沙发落座，管家端上两杯清茶，轻轻退出去，合上书房门，留出安静的空间。

水父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地落在方廷皓身上。

“从晚宴露台那次看见你们交谈，到后来沈家接连出手，赛场造势、商场截胡，我一直都在看。”水父缓缓开口，“你护着鸢鸢，我都清楚。”

方廷皓脊背端正，坦然对上他的视线：“伯父，我是真心想陪着百草。不管她是在道馆训练的戚百草，还是需要处理家族事务的水清鸢，我都想陪着她。”

“我知道你心意不假。”水父淡淡一笑，笑意很浅，“但水家这条路，不好走。你应该明白，鸢鸢身上背负的东西，远不止一场元武道比赛。以后她要接手整个水家的产业，要面对商场上无休止的博弈、各方势力的权衡，很多身不由己。”

“我明白。”方廷皓语气坚定，“我不会劝她放下责任，也不会让她在家族和元武道之间做选择。她想守住水家，我陪她应对商战；她想站上赛场，我陪她训练、陪她切磋。”

水父静静听着，没有立刻说话。

“很多人靠近鸢鸢，是盯着水家的资源、人脉。当初沈若薇就是这样。”水父缓缓说道，“我本来以为，你们年轻人的好感，来得快，或许遇上现实的重压，就容易退缩。但这一路，你没有。赛场流言、商业纠纷，你都站在她身前挡着。”

“我不是一时兴起。”方廷皓认真地说，“最开始吸引我的，是松柏垫子上那个专心练腿、不为外物动摇的戚百草。后来知道她是水清鸢，我也没有改变想法。我喜欢的是她这个人，坚韧、冷静，明明肩上很重，却依旧愿意为热爱坚持。”

水父看着眼前的少年，眼底多了几分赞许。

“方家根基稳固，你本身心性也稳，不会被浮华迷眼。”他顿了顿，语气郑重起来，“但我也要和你说清楚一句话。我这个女儿，我对她期望很高，也舍不得她受委屈。如果将来有一天，你让她为难、分心，或是不能和她并肩同行……”

“我不会有那一天。”方廷皓立刻接话，语气笃定，“如果前路艰难，我和她一起想办法，而不是让她独自承担。我不会成为她的负担，我会成为她可以依靠的人。”

水父看着他，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好。我相信你今天说的话。”他放下茶杯，神色柔和了些许，“鸢鸢从小就比别的孩子辛苦，很少有机会随心所欲。元武道是她为数不多的出口，希望你一直记得，不要让她丢掉这份热爱。”

“我记得。”方廷皓弯了弯嘴角，“只要她想，训练场永远有她的位置，我永远愿意陪她对练。”

“有空常来家里吃饭。”水父微微一笑，“不用每次都因为公事见面。闲暇的时候，你们只管去做喜欢的事情。”

谈话快要结束，方廷皓起身告辞。走到书房门口，水父在身后轻声说了一句：

“好好待她。”

方廷皓回头，郑重颔首：“我会的，伯父。”

走出书房，庭院月色清朗。远远看见回廊尽头，水清鸢正站在那里等他。她没有穿正式的衣裙，一身简单的居家服，安静地望着这边。

看见他出来，水清鸢快步迎上来，眼底带着一点忐忑：“我爸爸……和你说了什么？是不是说了很重的话？”

方廷皓看向她，扬起温柔的笑，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没有为难我。”他低声说，“他只是嘱咐我，要好好陪着你。”

月光落在两人身上，安静温柔。

水父站在二楼窗边，望着庭院里并肩的两道身影，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却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前路风雨不定，但至少这一次，他的女儿，不是孤身一人往前走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