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天边染成温暖的橘红,集训营的对抗赛全部落下帷幕。学员们三三两两收拾护具,互相道别,喧闹声慢慢淡了下去。
水清鸢把学员牌摘下来收好,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牌子边缘,心里还记着方才管家出现的那一幕,心绪纷乱。
方廷皓走到她身侧,肩上搭着外套:“结束了,我送你回道馆。”
“麻烦你了。”水清鸢低声应下。
一路走到停车场,坐进黑色跑车里,车厢内安静下来,只剩下车载空调微弱的风声。车子平稳驶离集训营,朝着松柏道馆的方向开去。
窗外的风景飞速向后倒退,方廷皓握着方向盘,目光偶尔侧过来,落在水清鸢安静的侧脸上。
他没有直接戳破早上的疑点,只是慢悠悠开口,语气随意,像是随口闲聊:“刚刚来找你的那两位远房叔叔,看着气质不一般,不像寻常人。”
水清鸢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一紧,面上依旧维持平静:“他们平日里做商务工作,习惯了严谨。”
“商务?”方廷皓轻笑一声,“我认识不少商界的人,可很少见到,对着晚辈如此恭敬的。”
这句话直戳要害。
水清鸢睫毛颤了颤,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避开他的视线,看向窗外:“大概是他们性格比较稳重。”
这个解释,连她自己都觉得单薄。
方廷皓没有继续紧追不放,免得逼得她防备更深。他转了个话题:“我之前一直以为,你无亲无故,只有曲向南师父,在松柏靠着自己一步步熬。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
水清鸢沉默几秒,声音轻轻的:“师父收养我,是真的。只是还有一些别的亲人,很少来往。”
“很少来往,还会特意跑到集训营找你?”方廷皓偏头看她,眼底带着浅浅的探究,“百草,你好像一直都在刻意避开自己的过去。”
车厢里的气氛安静了几分。
水清鸢垂着头,发丝垂落遮住半张脸。
她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水清鸢这个名字,水家的权势,是她刻意藏起来的另一段人生。她只想以戚百草的身份,简简单单练元武道,不想被豪门的枷锁裹挟,更不想让刚刚靠近她的方廷皓,因为水家的身份,用不一样的眼光看待她。
“那些事情,没什么好说的。”她轻声道,“我更喜欢现在在松柏的生活。”
方廷皓看着她倔强又躲闪的模样,心底软了下来。
他能感受到她的为难。
“好,我不问了。”他放缓语调,褪去试探的锋芒,变回那个张扬又温柔的少年,“我不逼你讲不想说的事。但你要记得,什么时候你愿意说了,我都愿意听。不管你的过去是什么样子,都不会改变我对你的看法。”
水清鸢猛地抬眼看向他。
落日余晖透过车窗,落在方廷皓的脸上,柔和了他桀骜的轮廓,那双总是热烈明亮的眼睛,此刻真诚坦荡,没有算计,没有猎奇。
她心口轻轻一动,一股陌生的暖意慢慢漫开。
“谢谢你,廷皓前辈。”
“别总叫我前辈。”方廷皓笑起来,“私下里,可以直接叫我廷皓。”
水清鸢抿了抿唇,迟迟没有开口。
方廷皓也不勉强,重新看向前方路况:“今天你打得很好,我很期待以后和你一起切磋。下次有空,我可以单独陪你练,不用等到集训。”
“我会好好练习的。”
车子一路行驶,不多时,松柏道馆的轮廓出现在前方。天色已经慢慢暗下来,道馆门口的路灯次第亮起。
方廷皓把车稳稳停在路边。
水清鸢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百草。”方廷皓叫住她。
她回头。
“我不管你藏着什么秘密,”他的声音认真清晰,“我想认识的人,是你。不是别人。”
简短一句话,落在夜色里。
水清鸢望着他,轻轻点了下头,推开车门走下去。
她站在路边,看着跑车缓缓驶远,直到车灯消失在街道拐角,才转身走进道馆大门。
范晓萤早就在宿舍门口等着她,一看见她回来,立刻迎上来:“百草!你可回来了!集训怎么样?有没有发生好玩的事?方廷皓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挺好的,学到很多。”水清鸢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可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
方廷皓已经起疑了。
她不知道这份秘密还能隐瞒多久。
骄阳已经嗅到了月光背后的秘密,这场心动,从一开始,就裹着一层不能言说的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