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集合哨声在集训营上空响起,原本分散休息的学员迅速收拢队伍,在训练场中央站成整齐两排。
集训营的教练拿着对战表走过来,高声宣布:“下午进行单人淘汰赛,抽签决定对手,点到名字的做好准备!”
周围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气声,所有人都紧张起来。这场对抗赛不计名次,但会有不少元武道界的前辈在场旁观,是难得露脸的机会。
方廷皓站在人群侧边,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水清鸢身上,低声叮嘱:“等会儿抽到对手别慌,记住我上午和你说的,看肩预判,稳住重心。”
水清鸢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微微攥紧,心里谈不上紧张,只是习惯把每一场切磋都认真对待。
抽签很快开始。
“戚百草!”
教练念出名字的那一刻,不少视线齐刷刷扫过来。大家都记得,这个女孩是方廷皓带来的人。
水清鸢上前,从签筒里抽出一根木签。
“对手,林珊。”
话音落下,对面走出一个身形利落的女生,正是上午和她对练、出手很猛的那位学员。林珊看向水清鸢,眼底带着一丝不服气,上午方廷皓护着她的一幕,她还记在心里。
“下一组,戚百草对林珊,上场。”
两人踏上对战垫,互相行礼。
裁判抬手:“开始!”
林珊几乎没有迟疑,率先发起进攻,连续两个迅猛的横踢,攻势凌厉,直奔水清鸢上盘。
台下瞬间安静。
范晓萤要是在这里,估计早就攥紧拳头大喊加油了。方廷皓靠在护栏边,原本散漫的神色收得干干净净,脊背微微绷紧,目光紧紧锁在垫子中央,随时准备上前的样子。
水清鸢脚步快速后撤,接连格挡,手臂被踢得微微发麻。林珊进攻节奏很快,不给她喘息的空隙。
“一味防守会吃亏!找机会反击!”方廷皓的声音穿透喧闹,清晰传到她耳中。
水清鸢心神一凛。
她想起上午方廷皓教她的诀窍——看肩膀。
林珊再次蓄势准备起腿,肩膀先微微一沉。
就是现在!
水清鸢脚下一转,侧身避开对方的踢击,同时腰部发力,一记干净利落的下劈,稳稳落在林珊得分区域。
“滴!得分!戚百草一分!”
全场一静。
谁都没有想到,一直看起来温和安静、不起眼的戚百草,反击居然这么干脆。
林珊脸色一变,加快攻势,想要追回分数。
接下来的几分钟,你来我往,腿风呼啸。水清鸢并不贪攻,防守稳得住,抓住破绽就出手,招法扎实,没有花哨的动作,却每一下都恰到好处。
方廷皓看着场上的少女,眼底的惊艳一点点漫上来。
他早就知道她韧性强,可亲眼看见她在压力之下冷静破局,心脏还是不由得一跳。这个女孩,安静的外表下藏着这么强的爆发力。
比赛临近尾声,比分咬得很紧。
最后十秒,林珊孤注一掷,一个旋身踢朝着水清鸢面门袭去。
周围有人忍不住低呼出声。
水清鸢沉着呼吸,迅速低头避开,顺势向前一步,借力侧踢!
“滴!时间到!本场获胜,戚百草!”
裁判举起她的手。
对战垫旁响起零星的掌声。林珊有些不甘,但还是按规矩,对着水清鸢弯腰行礼:“你打得很好。”
“你也是。”水清鸢微微喘气,额头上布满细密汗珠,礼貌回礼。
她刚走下垫子,方廷皓立刻迎上来,递上毛巾和水,眼底亮得惊人,语气藏不住的欣喜:“打得漂亮!刚刚最后那一脚,太稳了。”
他伸手,下意识想帮她擦去脸颊的汗。
水清鸢微微偏头躲开,接过毛巾自己擦了擦,声音带着运动过后的轻喘:“侥幸而已,对手很强。”
“哪里是侥幸,”方廷皓停下动作,笑意不变,“是你肯沉下心,听进去技巧,还能临场用上。”
旁边几个别的道馆学员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没想到这个戚百草这么厉害,看着软软的,打起来一点不怯场。”
“难怪方廷皓特意带她过来,眼光真好啊。”
议论声落入耳中,水清鸢心里微微不安。
她不想被放在风口浪尖,更不想因为赢一场比赛,被贴上“方廷皓带来的人”这个标签。她只想单纯练元武道,而不是被众人围观揣测。
她压低声音对他说:“廷皓前辈,我先去边上休息一会儿。”
说完,她转身走到训练场角落,靠着栏杆安静坐着,独自平复呼吸。
方廷皓没有跟过去打扰她,只是站在不远处,静静望着她孤单安静的身影。
阳光落在她身上,明明刚刚在赛场上锋芒乍现,可褪去比赛的紧绷,她又变回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像蒙着一层薄纱,让人看不真切。
他心里的好奇越来越重。
她的沉稳、克制、骨子里的矜贵,都不像是一个普通松柏道馆的小姑娘该有的。
这时教练又继续喊下一组选手上场,新一轮对抗开始。
方廷皓没有再去看别的比赛,目光依旧停留在角落那个清瘦的身影上,心底默默打定主意:
他想一点点掀开那层薄纱,看清完整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