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没有天光。
这间屋子的窗户早就被做了处理,一层厚重的遮光帘死死封着,只有柔和的暖光灯长久亮着,不分昼夜,刻意打乱吴邪对时间的感知。他们不想让他分清白天黑夜,不想让他借着落日、星辰生出对外面世界的念想。
张起灵依旧没有松开怀里的人,手臂环着他的腰,指尖一遍一遍缓慢地描摹他腰侧的轮廓,像是在确认这件属于自己的藏品完好无损。
“留个印子。”他低声说,气息烫得吓人,“这样,别人一看就知道,你是我们的。”
吴邪浑身轻轻发颤,想躲,可后背紧紧贴着他,根本无处可退。他湿漉漉的眼看向旁边的解雨臣,下意识想寻求一点缓和,可这一眼,只换来解雨臣更深的、带着痴狂的注视。
解雨臣上前,指尖挑起吴邪一缕黑发,绕在指根一圈圈缠紧,发丝勒着皮肉,微微发疼。他笑得优雅,眼底却翻着暗潮:“小哥说得没错,该留下标记。”
“光是嘴上答应听话不够。”他俯下身,***********停留很久,“要让你身上时时刻刻带着我们的痕迹,你自己也能记得,你不能属于别的任何东西。”
黑瞎子松开扣着他手腕的手,转而抚上他另一只手臂,指尖不轻不重地按压,在皮肤上留下浅浅的指印。异色的瞳孔牢牢锁着吴邪慌乱的脸,笑声低哑:“天真,别害怕。印记是我们爱你的证明。”
“哪天印记消了,我们就再添上新的。反反复复,直到刻进骨头里,再也抹不掉。”
张海客站在一旁,冷静地审视着那些陆续浮现的红痕,像是在检查标记的位置合不合适。他慢条斯理开口,语调平稳,却比另外三人的狂热更叫人心寒:“我们不会让痕迹轻易消失。这里的药膏,说是养肤,其实会让印记留得久一点。”
“我们要你时时刻刻都能看见、摸到,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你没有私自逃离的资格。”
吴邪的呼吸越来越急,眼眶通红,鼻尖发酸,委屈和恐惧缠在一起堵在喉咙里。他小声嗫嚅:“可是……会疼……”
“疼才好。”解雨臣轻轻摩挲着那处吻痕,语气温柔残忍,“疼了你才会记住,记住是谁给你的一切,记住违背我们的话,会有更难受的滋味。”
“我们舍不得狠狠伤你,但一点疼,是必要的。”
黑瞎子伸手,擦去他滚下来的眼泪,指腹粗鲁地蹭过他泛红的眼尾,明明是擦泪,动作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别哭,天真。眼泪很好看,但我们不喜欢看你因为抗拒我们而哭。乖乖接受,我们就好好哄你。”
张起灵收紧手臂,把吴邪抱得更紧,几乎要将他嵌进自己骨血里,他埋在吴邪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长久孤寂催生的偏执:“不要哭着躲开。”
“疼也忍着。留在我身边,这点疼算什么。如果你试图逃走,我会让更久的疼陪着你。”
他没有恐吓的腔调,只是陈述事实,可这份平静下的疯狂,压得吴邪几乎喘不上气。
张海客走到床头柜,拿起一个精致的银链,链子末端坠着一枚小小的、刻着他们四个人标记的吊坠。他捏着链子,示意吴邪抬下巴:“戴上这个。不能摘。睡觉、洗澡都不行。”
吴邪看着那枚吊坠,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我……能不能不戴?”
这句话落下,房间里原本还裹着温情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解雨臣脸上的笑意淡得干干净净,他捏住吴邪的下颌,强迫他抬头看向自己,眼神阴柔:“你刚刚答应过我们的,只听我们的话。这么快就要反悔?”
黑瞎子收起了笑意,异色眸子沉沉地盯着他:“天真,不要挑战我们的耐心。我们纵容你,是建立在你乖乖听话的前提上。”
张起灵的手掌轻轻覆在他后颈,力道缓缓加重,带着无声的警告。
张海客垂眸,目光没有一丝波澜:“不戴也可以。只是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不会再陪你说话,不会给你喜欢的点心,这间屋子,除了一日三餐,不会再有别的东西。”
剥夺陪伴,隔绝一切慰藉,是他们最擅长的惩罚。
吴邪浑身一颤,心里那点微弱的反抗,一下子被压垮了。他咬着下唇,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轻轻点了点头:“……我戴。”
张海客抬手,将银链绕上他纤细的脖颈,扣扣紧。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沉甸甸的,像一道永远解不开的枷锁。
吊坠落在锁骨之间,刚好挨着解雨臣留下的吻痕。
“很好。”张海客指尖碰了碰吊坠,“以后,只要摸到它,就要想起我们。”
解雨臣重新扬起温柔的笑,伸手顺了顺吴邪凌乱的额发,吻落在他泪痕遍布的脸颊:“真乖。这才是我们的好孩子。”
黑瞎子弯起眼,重新牵住他的手,指尖摩挲他指节:“早点听话,就不用受这些为难了。”
张起灵轻轻吻了吻他颈侧的印记,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所有物:“永远戴着。永远不要摘。”
吴邪垂着眼,盯着胸口冰凉的吊坠,心口堵得发闷。他被四个人围在中间,身上落着他们留下的一处处印记,脖颈锁着专属的链子,活像一件被精心打上归属标记的藏品。
暖光灯柔和地笼罩着房间,看上去温馨安宁。
可所有温柔之下,是他们不容撼动的执念。
他们要磨掉他所有自主的心思,让他习惯标记、习惯枷锁、习惯没有自由的日子。
吴邪吸了吸鼻子,小声问:“如果……我一直乖乖的,你们会一直陪着我吗?”
解雨臣低笑出声,指尖划过他的吊坠:“当然。只要你不逃、不反抗、不去探寻那些不该碰的过去,我们会一辈子陪着你,把所有好东西都给你。”
黑瞎子补充,语气甜腻又危险:“可一旦你动了逃跑的念头,这些温柔,就全都收走了。”
张起灵贴着他的耳朵,一字一句:“不要逃。你逃不掉的。无论你去哪里,我们都会把你找回来。”
张海客淡淡收尾:“被找回来之后,代价会很重。”
吴邪攥紧衣角,把脸埋进张起灵怀里,不敢再说话。
他不知道,从戴上这条链子的这一刻开始,他身上的枷锁,又沉了一分。
谎言还在继续,驯化从未停止。这座囚城,没有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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