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落尘在青岚城门前的石阶上坐了不知多久,直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直到城门值守弟子投来的目光从好奇变成不耐,他才踉跄着站起身。
城门口人来人往,修仙者们衣袂翻飞,腰间佩剑、袖中法器折射出的光芒,晃得林落尘眼睛生疼。他混在人群里往城内走,脚下的青石板路带着微微的凉意,沿着路牙生长的灵草散发着奇异的香气,有的能让人提神醒脑,有的却会勾起心底最深处的欲望——林落尘就看见一个凡人小厮,闻了灵草后突然发狂,抱着路边的石柱啃咬,直到被修仙者用法术镇压。
“凡人进城,需缴纳灵晶!”城门值守弟子拦住他时,林落尘兜里除了碎成渣的手机,只有几枚地球带来的硬币。弟子皱眉打量他,正欲呵斥,林落尘慌不择言地喊:“我是赵长老让来的!玄灵门赵长老!”
这话像一道符,弟子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不敢怠慢,忙不迭引着林落尘往玄灵门驻地走,一路上还小声赔罪:“不知是赵长老的客人,多有冒犯…… 赵长老此次去青岚山脉探查灵脉异动,至今未归,您若知晓消息,还请……” 林落尘含糊应着,心里却直发慌—— 他连赵长老死活都不确定,万一露馅,在这修仙界怕是死无葬身之地。
玄灵门驻地在青岚城东北隅,朱红的山门高大巍峨,门匾上“玄灵门”三个大字笔走龙蛇,隐隐有灵气流转。林落尘跟着值守弟子进了山门,沿途看见不少身着统一服饰的弟子,或御剑飞行,或打坐练气,青春年少的脸上满是对修行的热忱。
“见过周师叔。”值守弟子对着迎面而来的中年修士行礼,又快速把林落尘的事说了一遍。姓周的修士目光如炬,上下打量林落尘,“赵师弟让你来的?可有信物?” 林落尘摸遍全身,除了破碎的手机,什么都拿不出,急得额头冒冷汗。
正窘迫时,一道清脆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周师叔,可是有外门事务?” 林落尘回头,就看见个身着月白色裙裳的少女,发间别着支玉簪,眉眼间带着灵动的英气。她是苏瑶,玄灵门外门弟子,因资质尚可,被派来协助处理门中琐事。
苏瑶听完前因后果,眨了眨眼睛:“周师叔,赵长老向来行事谨慎,若真是他遣人来,定有隐情。不如先让这位…… 林公子住下,待赵长老归来再做定夺?” 周师叔思索片刻,点头道:“也罢,你带他去杂役房,安排些洒扫差事。无灵根者,入我玄灵门,便从杂役做起。”
杂役房在山门西侧,是一排破旧的木屋,松木的气息里混着汗臭与霉味。林落尘推门进去时,七八个杂役正围着火堆赌钱,见他进来,有人吹了声口哨:“哟,新来的?细皮嫩肉的,能扛得动水吗?” 为首的疤脸汉子叫二狗,是杂役里的“老大”,靠欺负新人立威。
林落尘没搭理他们,默默选了最角落的床铺。夜里,他躺在硬邦邦的草席上,听着窗外的风声,想起地球的网吧、想起王静暖、想起赵长老浴血的模样,翻来覆去睡不着。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梦里全是青岚山脉的血雨腥风,赵长老的血溅在他脸上,滚烫得像岩浆。
第二日天未亮,二狗就用脚踹醒林落尘:“新来的!去挑十担水,把山门广场的灵花浇了!” 林落尘咬着牙去井边,水桶重得能压弯扁担,他一路走一路歇,到广场时,朝阳已经染红了东边的天。浇完灵花,又被安排去劈柴—— 玄灵门的灵木坚硬如铁,凡人的斧头砍上去,火星四溅,林落尘的手掌很快磨出了血泡。
“你这劈柴的法子不对。”苏瑶不知何时站在柴房外,手里还拎着个食盒,“灵木需顺着纹理砍,且要注入一丝灵气…… 不过你是凡人,倒也难办。” 她说着,从食盒里拿出两个热乎的肉包,“吃吧,垫垫肚子。我听周师叔说你是赵长老的人,赵长老对门中晚辈极好,你若有难处,不妨跟我说。”
林落尘狼吞虎咽吃完肉包,把自己“失忆流落山林,幸得赵长老搭救”的谎话又润色了一遍—— 他不敢说穿越,更不敢提地球的事,怕被当成怪物烧死。苏瑶听得认真,末了点头道:“赵长老性子醇厚,若他真遇危险,我们定要寻他。你且安心在此,我若有青岚山脉的消息,会来告知你。”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落尘渐渐摸清了杂役房的规矩:每月底去执事堂领灵晶,虽只有一枚下品灵晶,却够在城内买些疗伤的药;每月有一次听外门长老讲道的机会,哪怕是凡人,也能去凑个数,沾点灵气;还有,千万别得罪二狗,这小子背后似乎有外门弟子撑腰,上个月有个杂役因顶撞他,被扔进了青岚山脉外围的凶禽林,再没回来。
这日,林落尘正给灵田除草,苏瑶火急火燎地跑来:“赵长老…… 赵长老的本命法器回来了!” 玄灵门弟子的本命法器若离体太远,或主人遭遇不测,便会自行回归山门。林落尘跟着苏瑶跑到执事堂,就看见赵长老的青锋剑插在堂中央,剑身布满裂痕,剑穗上的血渍已经发黑。
“赵长老…… 陨落了?”有弟子哭出声来。周师叔阴沉着脸,用灵剑剖开剑身的灵脉,里面储存的画面投影在半空:青岚山脉的血雾中,赵长老被魔修围攻,他拼着最后一口气,把一道青光射向远方—— 那青光里,赫然有林落尘逃窜的身影!
“是他!是这个凡人害死了赵长老!”有弟子指着林落尘怒吼,“赵长老拼了命送他出来,他却让赵长老的本命法器暴露坐标!魔修定会顺着法器找来!” 一时间,群情激愤,无数道愤怒的目光射向林落尘,像要把他生吞活剥。
周师叔抬手压下众怒,“先别妄下定论。” 可他看向林落尘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审视与冰冷。林落尘浑身发抖,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连赵长老为何舍命救自己都不明白,又怎能说清这复杂的因果?
当晚,杂役房的木门被踹开。二狗带着七八个打手,把林落尘拖到院子里。“害死赵长老的祸害,兄弟们,废了他!” 棍棒如雨落下,林落尘蜷缩在地上,感觉每一根骨头都在碎裂。他想不通,明明自己是受害者,怎么突然就成了害死赵长老的凶手?
就在意识即将消散时,柴房方向突然传来剑鸣。苏瑶御剑而来,剑光扫过,二狗等人惨叫着倒地。“你们疯了!赵长老舍命护下的人,岂容你们私刑处置!” 苏瑶抱起林落尘,御剑飞向自己的住处,发丝间还沾着为救人溅的血。
林落尘躺在苏瑶的竹舍里,看着她为自己擦拭伤口、喂服疗伤丹药,恍惚间想起地球医院里,护士为病人换药的场景。“为什么…… 救我?”他气若游丝。苏瑶垂眸道:“赵长老从未看错人,你若真是害死他的凶手,我苏瑶亲自送你去执法堂。可在查清真相前,谁也不能动你。”
窗外,青岚城的月亮又大又圆,可林落尘却觉得浑身发冷—— 修仙界的水,比他想象中深太多。而赵长老拼死送他来玄灵门的真相,魔修为何紧追不舍,还有他身上藏着的穿越秘密、神秘珠子的异动…… 这一切,像一团越缠越紧的乱麻,逼着他在这残酷的修仙界,尽快找到活下去的答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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