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灵异悬疑  悬疑灵异  无女主     

没有名字的人

阴间守则:我靠写代码超度邪神

七号楼系统格式化后的第三天,陈默睡了个难得的安稳觉。

没有凌晨三点的敲门声,没有声控灯自己亮起来的诡异,连对门的周铭这两天都没发过一条关于“异常”的消息。小区平静得仿佛之前那半个月的惊心动魄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第四天傍晚,周铭敲开了陈默的门。

“我爸的档案,全没了。”周铭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社保系统的查询截图。陈默凑过去看了一眼——查询记录显示“该身份证号无对应参保信息”。

“是不是系统延迟?或者你查错身份证号了?”陈默问。

“我查了十二遍。社保、医保、公积金、甚至我家以前的老户口本扫描件。”周铭走进来,坐在沙发上,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我爸那一栏是空的。我妈的婚姻状态从‘已婚’变成了‘丧偶’,但配偶姓名那一栏没有记录。就像我爸这个人从头到尾就不存在。”

陈默沉默了几秒。他想起老方说过,七号楼当年出事后,老周进去拉了主控闸,人没出来。但人没出来和“社会上查无此人”是两码事。

“老方那边怎么说?”

“我问过了。老方说当年他签保密协议的时候,上面就写了一条:所有七号楼项目参与人员的社会档案由上级部门统一封存。封存是什么意思?就是你在系统里查不到这个人,但人如果真的出来了,可以申请恢复。”

“那你爸没申请恢复。”

“对。所以他要么还在里面,要么出来了但没有申请。”周铭抬起头,眼神里有一层陈默很少在他脸上看到的东西,“我更倾向于第一种。他出不来了。所以没人替他申请。”

陈默倒了杯水递过去:“你想怎么做?”

“我想去问老赵。他是唯一从里面活着出来的人。如果连他都不知道怎么把我爸带出来,那这件事就真的烂尾了。”周铭接过水,喝了一口,“还有一件事。昨晚我下班回来,经过小区花园的时候,看到一个小孩蹲在四号楼墙根底下,用手在地上画格子。我走过去看了一眼——他画的是七号楼的门牌号。三单元、六楼、零一。”

陈默心里一紧:“谁家的小孩?”

“不知道。我问他住哪栋楼,他说七号楼。我问他叫什么,他说他叫‘杨小东’。”周铭放下水杯,“但小雪她爸叫杨建国。没有叫杨小东的。而且小雪和她奶奶搬走的时候,我问过物业,刘姐说小雪家里就剩她和她奶奶了。”

“那这孩子是——”

“我查了。小雪她爸叫杨建国没错,但杨建国有一个弟弟,叫杨建军。杨建军有个儿子,叫杨小东。十一年前,杨建军一家三口都住在七号楼三单元四楼。全没了。”

陈默觉得后脖颈有些发凉:“你是说,七号楼里还有没出来的?”

“我怀疑,系统格式化的时候,把‘正常住户’放出来了。但那些被系统‘聘用’为工作人员的人,可能并没有全部释放。小雪她爸是因为小雪和奶奶出来了,系统判定整个家庭单元完成释放。但杨建军一家,没人替他们申请释放,系统就一直压着。”

“那杨小东为什么能出现在花园里?”

“我不知道。但他在花园里画门牌号,说明七号楼虽然没了,但它留下的‘痕迹’还在。那孩子可能是一种残留影像。也可能是——”周铭顿了一下,“七号楼系统格式化之后,留下了一个碎片。那碎片正在用残存的数据,试图把自己拼回来。”

陈默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小区花园。晚风里几个老人正在散步,小孩在滑梯上尖叫。一切看起来再正常不过。但他知道,周铭从来不会在这种事上瞎猜。

“你今晚打算怎么办?”

“去花园蹲他。”周铭站起来,“九点半,小孩一般那个点还在外面疯跑。你要是没事,跟我一起。”

“我去。”陈默拉开抽屉,把那根已经有点弯的拖把杆又拿了出来。

晚上九点二十,两人从四号楼侧门溜出来,绕到花园北边的灌木丛后面。这个位置视野开阔,能看见整片儿童游乐区。九点半过了五分,滑梯旁边果然出现了一个穿着蓝色外套的小男孩,七八岁的样子,蹲在地上拿树枝划拉。

周铭碰了碰陈默的胳膊:“看地上。”

借着路灯的光,陈默看清了小男孩画的东西。不是格子。是一串数字和符号,密密麻麻地排成几行。他眯起眼睛辨认了一会儿,发现那串符号里包含着“三单元”“六楼”“零一”“陈”“周”等字样。

“他写的是住户名单。”陈默低声说。

周铭站起来,慢慢走过去。小男孩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表情很自然,没有慌张也没有警惕,就是正常小孩子碰到陌生人的那种好奇。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周铭蹲下来问。

“杨小东。”

“你家住哪?”

“七号楼三单元六楼零二。”小男孩回答得很顺,还用树枝指了指四号楼的墙根,“从这个门进去,走到头往右拐,上六楼就到了。”

陈默走过去看了一眼小男孩指的方向。四号楼侧门旁边是一堵实心砖墙,墙根底下种着一排冬青。别说是门了,连个老鼠洞都没有。

“你在画什么?”周铭指着地上的符号。

“画我家的位置。”小男孩继续低头画,“我爸让我每天来画一遍。他说画够一百遍,我们就能回家了。”

“你爸在哪儿?”

“在里面。”小男孩头也不抬,“他说他暂时出不来,让我先出来把路画清楚。等我画完了,他就能顺着路出来。”

周铭和陈默对视了一眼。陈默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小东,你爸有没有告诉你,他现在在几楼?”

小男孩终于抬起头,歪着脑袋想了想:“六楼。他在六楼跟一个穿红衣服的人吵架。吵了好几天了。”

“穿红衣服的人长什么样?”

“戴工牌的。我爸说那个人不讲道理,拿着一个本子,上面全是规则。我爸说要按规则来,那个人说规则已经改了,我爸说的不算。”小男孩撇了撇嘴,“我爸骂他,他就一直站在门口不走。”

周铭把陈默拉到一边,压低声音:“系统格式化之后,残留的碎片可能形成了一套新的规则运行逻辑。杨建军在里面跟残留的‘红工牌’较劲,说明那个碎片正在试图重建秩序。如果让他重建成功,七号楼会重新出现。”

“那杨小东为什么能出来?”

“因为他爸把他推出来了。代价是自己留在里面跟系统碎片对抗。”周铭看着小男孩在地上画符号的背影,声音沉了下来,“这是一个人在里面拖住系统的故事。拖到小东画完一百遍,路画好了,他就能出来。”

“现在画了多少遍了?”

周铭走过去问了一句。小男孩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叔叔帮我看一下。我今天画的算第九十八遍。还有两遍就够了。”

“明天晚上画一遍,后天晚上画一遍,后天之后你爸就能出来了?”

“对。”小男孩用力点头,然后又补了一句,“但有个问题。刚才那个穿红衣服的人跟我说,我画一百遍也没用。他说他也在画。他画够一百遍,就先出来了。”

陈默和周铭同时僵住。

“他画了多少遍了?”周铭问。

“我没问他。但他比我早开始画。我九十八,他应该已经九十九了。”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