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食

爱神殿里，香烛燃着。

厄洛斯坐在神座上，手里捏着一块蜜饼。

他咬了一口，皱眉。

"普绪克。"

"嗯？"

"你以前，"他慢悠悠地说，"每次来我殿里，都会从袖子里，掏出一包东西。"

"什么？"

"零食。"

"……"

"蜜饼、糖霜果、杏仁糕、芝麻球。"

"你掏出来，放在我供桌上，说'厄洛斯，吃'。"

"然后我就吃了。"

"然后你就走了。"

"现在呢？"

普绪克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

"我……"

"我最近……"

"在忙瓷典。"

"在忙茶典。"

"在忙衣典。"

"在忙……"

"在忙很多事。"

"所以……"

"所以……"

"我忘了。"

厄洛斯放下蜜饼。

他看着她。

"你忘了。"

"我忘了。"

"你忘了给我带零食。"

"我忘了。"

"你忘了我爱吃蜜饼。"

"我忘了。"

"你忘了我爱吃糖霜果。"

"我忘了。"

"你忘了我爱吃杏仁糕。"

"我忘了。"

"你忘了我爱吃芝麻球。"

"我……"

普绪克无奈了。

她抬手，扶住额头。

"厄洛斯……"

"我最近真的忙。"

"瓷典要写。"

"茶典要写。"

"衣典要写。"

"我还要教人揉土、拉坯、上釉、烧窑。"

"我还要教人种茶、采茶、泡茶、做茶食。"

"我还要教人裁衣、缝衣、绣花、做裙。"

"我……"

"我忘了。"

厄洛斯沉默了。

他伸手，从神座底下，掏出一个小袋子。

鼓鼓的。

他解开袋口。

蜜饼，糖霜果，杏仁糕，芝麻球。

满满一袋。

"这是……"

"你上次带来的。"

"我……"

"我没吃。"

"我留着。"

"等你下次来。"

普绪克愣住了。

她看着那袋零食。

蜜饼，已经硬了。

糖霜果，已经化了。

杏仁糕，已经碎了。

芝麻球，已经散了。

"厄洛斯……"

"你……"

"你为什么不吃完？"

厄洛斯低下头。

"因为……"

"因为那是你给的。"

"你给的，我舍不得吃。"

"我想等你。"

"等你下次来。"

"等你再给我。"

普绪克沉默了。

她伸手，拿起一块蜜饼。

硬的。

干干的。

但，还是甜的。

她咬了一口。

"厄洛斯。"

"嗯？"

"下次，我带新的。"

"好。"

"但这次，这个，我吃了。"

"好。"

"你也要吃。"

"好。"

他们坐在爱神殿里，分食那袋过期的零食。

蜜饼，硬，但甜。

糖霜果，化，但甜。

杏仁糕，碎，但甜。

芝麻球，散，但甜。

普绪克忽然想起——

"修正"没有来。

因为这次，不是"神谕"。

不是"瓷典"。

不是"茶典"。

不是"衣典"。

是一块蜜饼。

是一袋零食。

是一个"忘了"。

普绪克站在爱神殿门口，手心全是汗。

她刚才说"下次带新的"。

可下次是什么时候？

厄洛斯坐在神座上，手里还捏着那块硬邦邦的蜜饼，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等。

普绪克深吸一口气。

她转身，走进内殿。

关上门。

然后——

她撕开了空间。

不是奥林匹斯的山风。

是现代超市的冷气。

现代，某超市。

普绪克推着购物车，狂奔。

"海苔肉松卷——十箱！"

"鱿鱼仔——二十箱！"

"酸辣粉——五十桶！"

"爆浆肉丸——六十箱！"

收银员看着她，手抖。

"小、小姐，您这是……"

"祭祀。"

"……"

两小时后。

普绪克站在爱神殿门口，身后堆着一百四十箱零食。

海苔肉松卷，十箱，堆成小山。

鱿鱼仔，二十箱，堆成大山。

酸辣粉，五十桶，堆成山。

爆浆肉丸，六十箱，堆成山。

她推开门。

厄洛斯还在。

还是那个姿势。

还是那块蜜饼。

还是那双眼睛。

"厄洛斯。"

"嗯？"

"我回来了。"

"你……"

"你带了什么？"

普绪克侧身，让开。

一百四十箱零食，整整齐齐，堆在门口。

厄洛斯愣住了。

他放下蜜饼。

他站起来。

他走过去。

他蹲下来。

他打开一箱海苔肉松卷。

撕开。

咬一口。

眼睛亮了。

"普绪克。"

"嗯？"

"这是什么？"

"海苔肉松卷。"

"好吃。"

"还有。"

"这是什么？"

"鱿鱼仔。"

"好吃。"

"还有。"

"这是什么？"

"酸辣粉。"

"好吃。"

"还有。"

"这是什么？"

"爆浆肉丸。"

"好吃。"

"还有。"

厄洛斯停住了。

他看着她。

"普绪克。"

"嗯？"

"你……"

"你去了哪里？"

普绪克沉默了。

她低头。

"我……"

"我回了……"

"一个地方。"

"一个……"

"没有神的地方。"

厄洛斯没说话。

他伸手，拿起一箱爆浆肉丸。

他打开。

他咬了一口。

爆浆。

肉汁，流出来。

他舔了舔嘴角。

"普绪克。"

"嗯？"

"你下次，还去吗？"

"……"

"去。"

"带什么？"

"带……"

"带更多。"

普绪克笑了。

她转身，走进内殿。

关上门。

然后——

她撕开了空间。

不是奥林匹斯的山风。

是现代超市的冷气。

半小时后。

普绪克站在爱神殿门口，身后堆着两百八十箱零食。

海苔肉松卷，二十箱。

鱿鱼仔，四十箱。

酸辣粉，一百桶。

爆浆肉丸，一百二十箱。

厄洛斯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

他忽然笑了。

"普绪克。"

"嗯？"

"你……"

"你是不是……"

"怕我饿？"

普绪克愣住了。

她抬头。

"我……"

"我……"

"我怕你等。"

厄洛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不饿。"

"我只是……"

"想见你。"

普绪克低下头。

她忽然想起——

"修正"没有来。

因为这次，不是"神谕"。

不是"瓷典"。

不是"茶典"。

不是"衣典"。

是一百四十箱零食。

是一个"怕你等"。

是一个"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