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典

普绪克这次，从空间里拿。

她伸手，探进那个连她自己都说不清从哪来的空间——那里有她前世记忆里的绣绷、蕾丝、织针、绸缎、婚纱、旗袍、洛丽塔裙摆。

她抓出一整箱：

绣针，银亮，细如发。

丝线，七彩，绕成团。

蕾丝，白色，镂空，像蛛网。

毛线，羊毛，蓬松，暖。

织针，竹制，一对。

绸缎，光滑，如水。

剪刀，锋利，银光。

尺子，木质，刻度清晰。

针插，布制，插满针。

顶针，铜制，戴在指上。

她把它们，装进一个大箱子。

然后她爬上奥林匹斯山——不是山顶，是山腰。

她把箱子，往山下推。

箱子滚下去，轰隆隆，像雷。

箱子落地，炸开——

绣针、丝线、蕾丝、毛线、织针、绸缎、剪刀、尺子、针插、顶针——

满天飞。

像一场雨。

像一场雪。

像一场梦。

然后她铺开一张巨大的羊皮纸，蘸了墨，写下标题：

《赫拉与阿佛洛狄忒神谕：衣典》

序章 衣有魂

神说，衣不是"天赐"。

是"做"出来的。

我教人爱，教人回报。

你们穿衣，就要懂衣从哪来。

不懂而穿，是抢。

懂而做，是知衣。

这是"衣典"。

代价：你必须会"等"。

第一卷 识衣

一、辨衣

神说，衣有多种，要辨。

绣，针，线，绷。

蕾丝，白，镂空，蛛网。

毛，绒，暖，织针。

绸，滑，如水，光。

代价：你必须会认。

二、忌生

神说，衣不可生穿，不可多。

生穿伤身，多穿伤己。

代价：你必须会忍。

第二卷 刺绣

一、择时

神说，绣要时，要静。

静心，手稳。

不能急，急了针会歪。

代价：你必须会静。

二、择线

神说，绣要线，要细。

线要匀，线要净。

不能粗，粗了绣不细。

代价：你必须会选。

三、下针

神说，绣入布，埋一寸。

埋一寸，压实。

不能深，深了布会破。

代价：你必须会埋。

四、走针

神说，绣走针，要匀。

走一针，一针。

不能急，急了针会歪。

代价：你必须会走。

五、收针

神说，绣收针，要藏。

藏线头，藏针脚。

不能露，露了绣不美。

代价：你必须会藏。

第三卷 蕾丝

一、择时

神说，蕾丝要时，要静。

静心，手稳。

不能急，急了蕾丝会断。

代价：你必须会静。

二、择线

神说，蕾丝要线，要细。

线要匀，线要净。

不能粗，粗了蕾丝不细。

代价：你必须会选。

三、起针

神说，蕾丝入针，埋一寸。

埋一寸，压实。

不能深，深了蕾丝会破。

代价：你必须会埋。

四、走针

神说，蕾丝走针，要匀。

走一针，一针。

不能急，急了蕾丝会歪。

代价：你必须会走。

五、收针

神说，蕾丝收针，要藏。

藏线头，藏针脚。

不能露，露了蕾丝不美。

代价：你必须会藏。

第四卷 织毛

一、择时

神说，毛要时，要静。

静心，手稳。

不能急，急了毛会断。

代价：你必须会静。

二、择线

神说，毛要线，要粗。

线要匀，线要净。

不能细，细了毛不暖。

代价：你必须会选。

三、起针

神说，毛入针，埋一寸。

埋一寸，压实。

不能深，深了毛会破。

代价：你必须会埋。

四、走针

神说，毛走针，要匀。

走一针，一针。

不能急，急了毛会歪。

代价：你必须会走。

五、收针

神说，毛收针，要藏。

藏线头，藏针脚。

不能露，露了毛不美。

代价：你必须会藏。

第五卷 做裙

一、蓬蓬裙

神说，蓬蓬要裙，要蓬。

裙要蓬，要撑。

撑裙撑，撑至蓬。

不能塌，塌了裙不蓬。

代价：你必须会撑。

二、燕尾裙

神说，燕尾要裙，要长。

裙要长，要尾。

尾要长，要拖。

不能短，短了裙不美。

代价：你必须会长。

三、鱼尾裙

神说，鱼尾要裙，要窄。

裙要窄，要尾。

尾要宽，要摆。

不能窄，窄了裙不美。

代价：你必须会摆。

四、旗袍

神说，旗袍要裙，要窄。

裙要窄，要开。

开衩，至膝。

不能高，高了裙不美。

代价：你必须会开。

五、石榴裙

神说，石榴要裙，要红。

裙要红，要摆。

摆要宽，要褶。

不能窄，窄了裙不美。

代价：你必须会摆。

六、中式婚服

神说，婚服要红，要绣。

绣龙凤，绣至满。

不能少，少了婚服不美。

代价：你必须会绣。

七、婚纱

神说，婚纱要白，要长。

裙要长，要拖。

拖至地，要纱。

不能短，短了婚纱不美。

代价：你必须会长。

八、蛋糕裙

神说，蛋糕要裙，要层。

裙要层，要叠。

叠至三，至五。

不能少，少了裙不美。

代价：你必须会叠。

九、洛丽塔

神说，洛丽塔要裙，要蓬。

裙要蓬，要撑。

撑裙撑，撑至蓬。

不能塌，塌了裙不蓬。

代价：你必须会撑。

普绪克写完，保存。

打印了一百份。

她塞进了雅典城外的每个农人、每个主妇、每个裁缝的怀里。

然后她站在田埂上，大声宣布：

"这是神谕！"

"不是宙斯的！不是厄洛斯的！不是安忒洛斯的！"

"是赫拉与阿佛洛狄忒的！"

"她们说——"

"衣不是'天赐'。"

"是你们不懂。"

"我们用'衣典'教你们！"

"这是等价交换！"

人群安静了。

然后——

"赫拉与阿佛洛狄忒！"

"婚姻女神与爱与美之神！"

"那必须学！"

"刺绣！蕾丝编织！织毛织品！做蓬蓬裙！做燕尾裙！做鱼尾裙！做旗袍！做石榴裙！做中式婚服！做婚纱！做蛋糕裙！做洛丽塔！马上背！"

普绪克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切。

她忽然想起——

"修正"没有来。

因为这次，不是"普绪克"在做。

是"赫拉与阿佛洛狄忒"在做。

而且——

这两位女神的香火，已经压过了大半奥林匹斯。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