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典

普绪克这次没有写"神谕"。

她做了一件事。

她打开自己的空间储存——

那是她穿越以来，攒下的所有东西。

她翻出了竹子种子。

一袋。

青色的。

饱满的。

她抓了一把，撒在雅典城外的山坡上。

然后她铺开一张巨大的羊皮纸，蘸了墨，写下标题：

《雅典娜神谕：竹典》

序章 竹有根

神说，竹不是"天赐"。

是"种"出来的。

我教人智，教人造。

你们用竹，就要懂竹从哪来。

不懂而用，是暴。

懂而用，是知。

这是"竹典"。

代价：你必须会"等"。

第一卷 种竹

一、选种

神说，竹种，要青，要饱。

青色饱满者，可种。

黄色干瘪者，勿种。

代价：你必须会挑。

二、挖坑

神说，竹坑，要深，要宽。

深三尺，宽三尺。

不能浅，浅了根不长。

代价：你必须会挖。

三、埋种

神说，竹种入坑，埋土。

埋两寸，压实。

不能深，深了芽不出。

代价：你必须会埋。

四、浇水

神说，竹种浇水，浇透。

浇到土湿，浇到根润。

不能多，多了根会烂。

代价：你必须会控。

五、等待

神说，竹种发芽，要等。

等三月，等一年。

不能急，急了竹不长。

代价：你必须会等。

第二卷 竹笋

一、采笋

神说，竹笋，要嫩，要短。

短一尺者，可采。

长三尺者，勿采。

代价：你必须会认。

二、剥笋

神说，竹笋剥壳，剥到白。

壳去尽，白肉出。

不能留，留了会涩。

代价：你必须会剥。

三、煮笋

神说，竹笋入锅，加水煮。

煮到软，煮到熟。

不能生，生了会毒。

代价：你必须会煮。

四、调味

神说，竹笋调味，加盐，加油。

盐少许，油少许。

不能多，多了味会苦。

代价：你必须会调。

第三卷 储笋

一、盐渍

神说，竹笋盐渍，要盐，要坛。

盐铺底，笋铺上，盐再铺。

封坛，阴凉。

代价：你必须会腌。

二、晒干

神说，竹笋晒干，要日，要风。

晒三天，晒五天。

干到脆，干到硬。

代价：你必须会晒。

三、冷藏

神说，竹笋冷藏，要冰，要坛。

冰铺底，笋铺上，冰再铺。

封坛，阴凉。

代价：你必须会藏。

第四卷 造纸

一、取竹

神说，造纸，要竹，要青。

青竹砍下，去叶。

代价：你必须会砍。

二、泡竹

神说，竹入水，泡三月。

泡到软，泡到烂。

不能急，急了纸会硬。

代价：你必须会等。

三、捣竹

神说，竹入臼，捣烂。

捣到浆，捣到泥。

不能停，停了纸会粗。

代价：你必须会捣。

四、抄纸

神说，竹浆入模，抄起。

抄到薄，抄到匀。

不能厚，厚了纸会硬。

代价：你必须会抄。

五、晾纸

神说，纸入架，晾干。

晾三天，晾五天。

干到脆，干到硬。

代价：你必须会晾。

第五卷 编竹

一、破竹

神说，编竹，要竹，要青。

青竹破开，劈成条。

代价：你必须会劈。

二、编席

神说，竹条编席，一压一。

压到紧，压到密。

不能松，松了席会散。

代价：你必须会编。

三、编篮

神说，竹条编篮，一圈一圈。

圈到圆，圈到稳。

不能歪，歪了篮会倒。

代价：你必须会绕。

四、编椅

神说，竹条编椅，先编座，再编背。

座要平，背要直。

不能斜，斜了椅会翻。

代价：你必须会搭。

普绪克写完，保存。

打印了一百份。

她塞进了雅典城外的山坡。

塞进了每个农夫、工匠、匠人的手里。

然后她站在山坡上，大声宣布：

"这是神谕！"

"不是宙斯的！不是阿波罗的！不是波塞冬的！"

"是雅典娜的！"

"她说——"

"竹不是'天赐'。"

"是你们不懂。"

"我用'竹典'教你们！"

"这是等价交换！"

人群安静了。

然后——

"雅典娜神谕？"

"那必须学！"

"种竹！竹笋！储笋！造纸！编竹！马上背！"

普绪克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切。

她忽然想起——

"修正"没有来。

因为这次，不是"普绪克"在做。

是"雅典娜"在做。

而且——

她的香火，也旺盛了。

雅典城外的山坡上，竹子长出来了。

不是三百年。

是三个月。

普绪克撒下的种子，发芽了。

农夫蹲在竹丛前，捧着那张羊皮纸，念：

"竹种，要青，要饱……"

他抬头，看了看竹子。

青的。

饱满的。

"竹坑，要深，要宽……"

他站起来，走向竹丛。

"深三尺，宽三尺……"

他蹲下，用手捧起一把土。

土是湿的。

干净的。

他笑了。

"竹种入坑，埋土……"

他看着太阳。

太阳还没升起来。

他坐下来，等。

不能急，急了竹不长。

他记住了。

工匠坐在竹丛边，捧着那张羊皮纸，念：

"编竹，要竹，要青……"

他回头，看了看竹子。

青的。

直的。

"青竹破开，劈成条……"

他站起来，走向竹丛。

"竹条编席，一压一……"

他看着手中的竹条。

竹条还没劈。

他坐下来，等。

不能松，松了席会散。

他记住了。

孩子坐在竹丛旁，捧着那张羊皮纸，念：

"竹笋……"

他念完了。

他抬头，看着农夫。

"叔叔，什么时候能吃到竹笋？"

农夫笑了。

"等竹子长高。"

"等竹子长高，采笋。"

"采到嫩笋，剥壳。"

"剥到白肉，煮笋。"

"煮到软熟，调味。"

孩子点点头。

他坐下来，等。

老祭司来了。

他穿着祭袍，捧着香炉，站在人群后面。

他看着这一切。

看着农夫蹲在竹丛前，看着工匠坐在竹丛边，看着孩子坐在竹丛旁。

他忽然想起——

三百年前，人们来神殿，是求"竹"的。

"雅典娜女神，求您别让竹子枯死！"

"雅典娜女神，求您别让竹笋变苦！"

"雅典娜女神，求您……"

他背了三百年的"恐惧"。

可现在——

恐惧没了。

因为有人告诉他：

竹不是"天赐"。

是你们不懂。

"老祭司！"

一个农夫冲过来，跪在地上。

"您看！"

他指着竹丛。

"我按神谕，选了青竹！"

"饱满者！"

"挖坑！"

"深三尺，宽三尺！"

"埋种！"

"埋两寸，压实！"

"浇水！"

"浇透！"

"等待！"

"等三月！"

他捧起一根竹笋。

嫩的。

短的。

"您看！"

"这是雅典娜神谕！"

"我学会了！"

老祭司沉默了。

他看着那根竹笋。

看着农夫那张狂喜的脸。

他忽然笑了。

"剧本"没有来。

因为这次，不是"普绪克"在做。

是"雅典娜"在做。

而且——

她也受益了。

"农夫。"

"是，老祭司。"

"你……"

"我什么？"

"你……"老祭司闭上眼，"你以后，不用来神殿了。"

"啊？"

"你以后，不用求雅典娜了。"

"啊？"

"你以后，只要……"

"只要什么？"

"只要按神谕做。"

"神谕里，雅典娜已经告诉你了。"

"竹不是'天赐'。"

"是你们不懂。"

"你懂了。"

"你就不用求了。"

农夫愣住了。

他看着那根竹笋。

看着老祭司。

他忽然明白了。

"剧本"没有来。

因为这次，不是"普绪克"在做。

是"雅典娜"在做。

而且——

她也受益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