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典与海典

普绪克这次写了两卷。

一卷给珀耳塞福涅，一卷给波塞冬。

因为这一次，她要借的不是"爱"的名，不是"酒"的名——

是"种子与生死"的名，和"海洋"的名。

她铺开两张巨大的羊皮纸，蘸了海水，写下标题：

《珀耳塞福涅神谕：生典》

序章 生有界

神说，生不是"天赐"。

是"辨"出来的。

我教人种，教人收。

你们吃菌，就要懂哪朵能活，哪朵会死。

不懂而吃，是赌命。

懂而吃，是知生。

这是"生典"。

代价：你必须会"怕"。

第一卷 花类

一、可食之花

神说，花能食者，要香，要净。

玫瑰去蒂，茉莉去萼，桂花去梗。

代价：你必须会择。

二、有毒之花

神说，花有毒者，要远。

夹竹桃勿近，曼陀罗勿触，水仙勿食。

代价：你必须会躲。

第二卷 菌菇

一、可食之菌

神说，菌能食者，要识，要熟。

松茸要香，牛肝菌要厚，鸡油菌要黄。

代价：你必须会认。

二、有毒之菌

神说，菌有毒者，要远。

有菌环、有菌托者，勿采。

白伞、白柄、白菌托者，勿碰。

代价：你必须会怕。

三、辨菌之误

神说，世人多误。

说"颜色鲜艳者有毒"——非也。

白毒伞通体洁白，一颗可杀人；鸡油菌艳黄，却可口。

说"虫子吃过者无毒"——非也。

剧毒鹅膏，常生蛆虫。

说"大蒜银器同煮变色者有毒"——非也。

此乃无稽之谈。

说"煮熟即无毒"——非也。

鹅膏毒素耐高温，煮不死。

代价：你必须会疑。

第三卷 野果

一、可食之果

神说，果能食者，要熟，要识。

野草莓要红，蓝莓要蓝，山楂要软。

代价：你必须会等。

二、有毒之果

神说，果有毒者，要远。

龙葵青果勿食，白果生食勿吃，苦杏仁勿吞。

代价：你必须会舍。

《波塞冬神谕：海典》

序章 海有度

神说，海不是"天赐"。

是"敬"出来的。

我教人渔，教人航。

你们吃海，就要懂哪样能吃，哪样会伤。

不懂而吃，是亵渎。

懂而吃，是知恩。

这是"海典"。

代价：你必须会"敬"。

第一卷 海鲜烹饪

一、白灼

神说，白灼大虾，开水下锅，变红即捞。

凉水下锅，肉腥、柴、壳难剥。

代价：你必须会快。

二、清蒸

神说，蒸鱼，开水上锅，大火急蒸。

冷水上锅，肉腥、硬。

蒸大闸蟹，肚子朝上，膏黄不流。

代价：你必须会急。

三、爆炒

神说，炒花蛤，开口即捞。

一直焖煮，肉缩成丁。

辣炒鱿鱼，大火快炒。

小火慢炖，肉老还腥。

代价：你必须会猛。

四、炖煮

神说，炖鱼汤，热油煎香，开水大火。

冷水小火，汤黑腥重。

代价：你必须会火。

第二卷 海鲜禁忌

一、必弃之部

神说，海鲜有不可食之处。

鱼胆——多数有毒，误食可致肝肾衰竭。

贝类内脏团——易富集重金属与毒素。

虾头虾线——富集污染物。

蟹心、蟹腮、蟹胃——藏污纳垢。

代价：你必须会弃。

二、必忌之食

神说，海鲜有不可生食者。

河豚、织纹螺——含天然毒素，禁止自行加工。

生腌、醉蟹——高度酒、酱油、醋杀不死寄生虫。

代价：你必须会戒。

三、必防之伤

神说，处理海鲜，手有伤者，勿碰。

创伤弧菌，可致坏死性筋膜炎。

代价：你必须会护。

普绪克写完，保存。

打印了一百份。

她塞进了雅典城外的山林。

塞进了每个猎人、渔夫、厨师的手里。

然后她站在广场上，大声宣布：

"这是神谕！"

"不是宙斯的！不是阿波罗的！不是阿佛洛狄忒的！"

"是珀耳塞福涅和波塞冬的！"

"他们说——"

"生不是'天赐'，海不是'天赐'。"

"是你们不懂。"

"我用'生典'和'海典'教你们！"

"这是等价交换！"

人群安静了。

然后——

"珀耳塞福涅神谕？波塞冬神谕？"

"那必须学！"

"花类！菌菇！海鲜！野果！马上背！"

普绪克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切。

她忽然想起——

"修正"没有来。

因为这次，不是"普绪克"在做。

是"珀耳塞福涅"和"波塞冬"在做。

而且——

他们的香火，也旺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