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不好

普绪克从现代回来，拎着五大箱。

虎皮爆汁豆腐干，五大盒。

麻辣田螺，四大袋。

泡面，二十箱——红烧、香辣、酸菜、番茄，全口味。

泡椒猪皮，十袋。

薯片，二十多包，原味、黄瓜、番茄、烧烤。

燕麦巧克力，五十斤。

水果罐头，五罐——黄桃、荔枝、橘子、菠萝、樱桃。

她把它们塞进爱神殿的地窖。

锁上门。

然后她笑了。

"一个月。"

"足够我吃到下个月。"

结果——

第二天早上，地窖空了。

豆腐干，没了。

田螺，没了。

泡面，二十箱，一箱不剩。

猪皮，薯片，燕麦巧克力，罐头——

全没了。

普绪克站在空荡荡的地窖里，手里还拿着钥匙。

她听见——

"咔嚓。"

"咔嚓。"

"咔嚓。"

她推开卧室门。

厄洛斯坐在床上，手里拿着最后一包薯片。

赫多涅坐在他旁边，嘴里塞着半块燕麦巧克力。

两人抬头，看着她。

"妈妈。"赫多涅说，"这个好吃。"

厄洛斯咽下薯片，说："亲爱的，你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普绪克沉默了。

她看着空荡荡的地窖。

看着厄洛斯手里的薯片。

看着赫多涅嘴里的巧克力。

她忽然想起——

三百年前，她以为"结婚"是"归宿"。

现在她知道了——

"结婚"是"抢食"。

丈夫和女儿，就是跟自己抢吃的。

"厄洛斯。"

"嗯？"

"你……"

"我怎么了？"

"你……"普绪克闭上眼，"抢我零食。"

厄洛斯愣了一下。

"抢？"

"对。"

"我……"他犹豫了，"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

"我以为……"他看着手里的薯片，"你愿意给我。"

普绪克沉默了。

她看着厄洛斯。

看着赫多涅。

看着空荡荡的地窖。

她忽然笑了。

"修正"没有来。

因为这次，不是"剧本"。

是"抢食"。

"厄洛斯。"

"嗯？"

"下次……"

"下次什么？"

"下次，"普绪克睁开眼，"你抢，我打。"

厄洛斯愣住了。

赫多涅愣住了。

然后——

"妈妈！"赫多涅跳起来，"我也要抢！"

普绪克看着他们。

看着这一家子。

她忽然想起——

"结婚"不好。

"丈夫"和"女儿"，就是跟自己抢吃的。

但——

"抢"完了，他们还会说"好吃"。

普绪克学乖了。

地窖，厄洛斯第一个翻。

床底，赫多涅趴进去就摸到。

神像后面——那是厄洛斯自己的神殿，他闭着眼都能找到。

所以她换了。

第一处：厄洛斯的箭囊里。

她把三袋泡椒猪皮，塞进了他最宝贝的金箭袋，压在箭羽下面。

第二处：赫多涅的玩具箱。

她把两包薯片，埋在了她最喜欢的布娃娃底下。

第三处：自己的发髻里。

她把一小袋燕麦巧克力，用发带缠住，就顶在头上。

第四处：爱神殿的圣火里。

不，是火边的灰烬层下面——铁盒装，封了蜡。

第二天早上。

厄洛斯翻遍了地窖、床底、神像。

一无所获。

他站在神殿中央，皱眉。

"亲爱的，你藏哪儿了？"

"不知道。"普绪克坐在台阶上，咬着一根燕麦巧克力棒，"我什么都没藏。"

厄洛斯看着她。

看着她头顶的发髻。

看着她嘴角的巧克力屑。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

"嗖。"

一支金箭，精准地射中了她的发带。

发带断了。

燕麦巧克力，哗啦一声，掉了一地。

赫多涅尖叫着扑过去。

普绪克看着满地巧克力。

看着扑过来的女儿。

看着得意的丈夫。

她笑了。

"第一处，输了。"

第三天。

厄洛斯翻遍了箭囊。

三袋猪皮，掉了出来。

"亲爱的。"他举着猪皮，笑得像偷到鸡的狐狸。

"第二处，也输了。"

第四天。

赫多涅抱着布娃娃，突然"啊"了一声。

薯片从娃娃底下掉了出来。

"妈妈！我找到了！"

"第三处，还是输了。"

第五天。

厄洛斯翻遍了整座神殿。

地窖、床底、神像、箭囊、玩具箱、发髻——

全空了。

他站在神殿中央，第一次露出困惑的表情。

"亲爱的……你到底藏哪儿了？"

普绪克坐在台阶上，手里端着一碗泡面。

她吹了吹热气。

"你猜。"

厄洛斯找了一整天。

太阳落山的时候，他累得坐在地上。

赫多涅趴在他腿上，已经睡着了。

普绪克走过来，蹲下。

她伸手，从圣火的灰烬层下面，挖出了那个封蜡的铁盒。

打开。

里面是——

最后一包薯片。

最后一块燕麦巧克力。

最后一罐黄桃罐头。

厄洛斯瞪大了眼睛。

"你……你怎么敢藏在火里？！"

"因为，"普绪克把铁盒递给他，"你不敢。"

"你怕烧了它。"

厄洛斯接过铁盒。

他看着那包薯片。

看着那块巧克力。

看着那罐黄桃。

他忽然笑了。

"亲爱的。"

"嗯？"

"你藏了五天。"

"对。"

"结果——"

"结果？"

"结果，"他把铁盒抱在怀里，"还是我找到了。"

普绪克看着他。

看着怀里那盒零食。

看着熟睡的赫多涅。

她忽然想起——

"结婚"不好。

"丈夫"和"女儿"，就是跟自己抢吃的。

但——

"藏"了五天，"找"了五天。

最后，还是三个人一起吃。

"厄洛斯。"

"嗯？"

"下次……"

"下次什么？"

"下次，"普绪克靠在他肩上，"我藏，你找。"

"找到了，一起吃。"

厄洛斯笑了。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