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阿佛洛狄忒之名

普绪克是在储物空间里找到那二十株树苗的。

十株皂角，十株无患子。

现代苗圃买的，五年前，她准备种在阳台上。

现在它们出现在这里，像是有人特意放在那儿，等着她。

她抱着树苗，走进阿芙洛狄忒的神庙。

神庙里，祭司们正在打扫。

蛛网丛生，香火冷落。

"女神……"老祭司叹气，"我们已经很久没有收到供奉了。"

普绪克走过去，把树苗放在祭坛上。

"这是女神赐予的。"

"什么？"

"神树。"她指着树苗，"皂角和无患子。"

"神树？"

"对。"普绪克拿起一株皂角，"女神说，这两种树的果实，可以做出'清洁之物'。"

"清洁之物？"

"对。"她剥开一颗皂角，露出里面黑色的种子，"把这个捣碎，加水，就能洗头发，洗衣服，洗碗。"

祭司们愣住了。

"真的？"

"真的。"普绪克把种子递给他们，"女神说，谁用这个清洁，谁就得到女神的庇佑。"

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雅典城。

"你听说了吗？阿芙洛狄忒赐了神树！"

"皂角和无患子？"

"对！说能做出清洁之物！"

"那我也要种！"

"我也去！"

普绪克站在神庙门口，看着人们排队领树苗。

她忽然想起，前世刷视频时看到的一句话：

"美容行业，是暴利行业。"

以前她当个梗看。

现在她知道了。

全是真的。

而且——

阿芙洛狄忒的香火，终于旺盛了。

"妈妈！"

赫多涅冲上来，手里举着一块黑色的东西。

"你看！我做出来的！"

普绪克接过，看着那块"肥皂"。

粗糙，丑陋，但——

能起泡。

"是你做的？"

"对！"赫多涅挺起胸膛，"我按照妈妈说的，把皂角捣碎，加水，加石灰——"

"然后呢？"

"然后它就变成这样了！"

普绪克看着她。

看着女儿那张和厄洛斯一模一样的脸。

她忽然明白——

赫多涅不是"剧本"里的角色。

她是"改变"的见证者。

阿芙洛狄忒是在睡梦中被惊醒的。

不是噩梦。

是饱。

一种久违的、充盈的、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饱。

她睁开眼。

神殿的穹顶上，蛛网不见了。

祭坛上，摆满了皂角、无患子、鲜花、橄榄油。

空气中，飘着一种她从未闻过的香气——干净的、清爽的、带着皂味的香气。

"这是……"

她坐起来，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不再透明。

皮肤重新变得饱满、光泽、有神。

"女神！"

老祭司冲进来，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您……您终于显灵了！"

"显灵？"

"对！"老祭司指着祭坛，"这是您赐予的神树！皂角和无患子！"

"我们用它做出了'清洁之物'！"

"现在全雅典都在用！"

"您的香火……您的香火又旺盛了！"

阿芙洛狄忒沉默了。

她看着祭坛上的皂角，看着那些"清洁之物"，看着老祭司那张狂喜的脸。

她忽然想起——

她已经三百年没有感受到"供奉"了。

三百年前，人们还给她献花、献酒、献处女。

后来，人们开始拜波塞冬（因为水），拜得墨忒尔（因为麦子），拜阿斯克勒庇俄斯（因为病）。

而她——

只能让人"美"。

可"美"不能当饭吃。

"老祭司。"她开口。

"是，女神。"

"这些……是谁教你们的？"

老祭司愣了一下。

"是……是一个女人。"

"女人？"

"对。"老祭司压低声音，"她说，是您托梦给她的。"

"她说，皂角和无患子，是您赐予的神树。"

"她说，谁用这个清洁，谁就得到您的庇佑。"

阿芙洛狄忒沉默了。

她看着祭坛上的皂角。

看着那些"清洁之物"。

看着老祭司那张狂喜的脸。

她忽然笑了。

"剧本"没有来。

因为这次，不是"普绪克"在做。

是"她"在做。

而且——

她也受益了。

"老祭司。"

"是，女神。"

"那个女人……"

"是，女神。"

"她叫什么名字？"

老祭司犹豫了一下。

"她……她说她叫普绪克。"

"普绪克？"

"对。"

阿芙洛狄忒沉默了。

她想起那个名字。

想起那个被"剧本"写好的命运。

想起那个——被厄洛斯用金箭射中的女人。

"她……"

"女神？"

"她还好吗？"

老祭司愣了一下。

"好……好像挺好的。"

"那……"阿芙洛狄忒闭上眼，"告诉她，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