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魔焰破虚妄，幻域的残响

一厚重如墨的灰黑色迷雾仍旧在球场上空翻涌不息。

　　希腊双打二人全力催动联合幻域，层层叠叠的精神幻象不断向外铺展。场地边线扭曲弯折，远处观众席的人影化作一片片模糊晃动的黑影，无数细碎嘈杂的幻听缠绕在耳边，失利的低语、刺耳的哄笑、失误之后的叹息此起彼伏，不停干扰场内两名日本选手的心神。

　　方才切原赤也逸散出的一缕地狱次元魔焰撕开了幻境一道缺口，可希腊选手没有就此放弃，两人精神高度同步，源源不断输出精神力量，被撕碎的迷雾又再度缓缓合拢，企图重新将整片赛场牢牢包裹。

　　远野笃京眉头微蹙。

　　哪怕不会被幻境完全迷惑，持续笼罩的精神压迫依旧在不断消耗他的心神。视线之内到处都是真假交错的景象，想要精准分辨网球真实轨迹，需要比普通比赛耗费数倍的专注力。

　　“小心，他们在调整幻境的干扰方向。”远野笃京低声提醒身旁的切原赤也。

　　切原赤也赤红的瞳孔平静无波，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黑色魔焰，那是地狱之主撒旦力量外溢的表象。次元规则天生便是一切虚妄幻术的克星，幻境带来的精神侵扰落在他的身上，几乎起不到半点作用。

　　“我来牵制幻域，你负责进攻布局。”切原赤也沉声说道。

　　话音落下，他脚下轻移，主动向着中场位置靠拢。淡淡的漆黑气焰以他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魔焰所过之处，翻涌的灰黑色迷雾如同潮水一般向两侧退避，凡是接触到黑色微光的幻象，瞬间消融破碎。

　　希腊两名选手面色愈发难看。

　　他们这套双人联合幻域，在欧洲赛场几乎所向披靡。不少实力远高于他们的对手，都在层层幻境之中心态崩盘，接连送出失误。可眼前的切原赤也，身上携带着更高维度的次元力量，自己耗费大量精神构筑的心灵囚笼，在对方面前如同薄纸一般脆弱。

　　“不能继续跟他硬碰精神层面。”其中一名希腊选手咬牙开口，“借着幻境的掩护，打节奏突袭。”

　　二人迅速达成共识。不再一味扩大幻境的强度，转而将幻域作为掩护，利用幻象遮蔽球路变化，伺机打出偷袭式进攻。

　　其中一人抬手发球，网球裹挟着幻境的掩护呼啸飞出。在迷雾的扭曲之下，网球看上去直线奔向左半场，实际在空中悄然变向，直扑远野笃京的反手死角。

　　远野笃京肉眼被幻象误导，判断慢了一瞬，急忙跨步扑救，勉强伸拍将球挡回，回球质量大打折扣，高高的飘向希腊半场中场。

　　“机会！”

　　希腊另一人纵身起跳，高高跃起，蓄力完成一记凶狠重扣。

　　砰！

　　网球重重砸向日本半场。

　　“得分！希腊队！15‑15！”

　　裁判的声音响起。

　　日本替补席众人神色不变，冷静观察场上局势。

　　幸村精市指尖轻轻摩挲掌心，缓缓开口：“他们改变战术了，不再执着精神击溃，借幻境做视觉伪装打突袭。远野要承受很大的判断压力。”

　　真田弦一郎抱臂而立：“只要切原的次元气焰能够持续压制幻境规模，对方的偷袭手段就会不断受限。”

　　一旁，越知月光脊背挺直，银白的发丝垂落在眉眼之间，清冷的目光将场上每一处细节尽收眼底。他认真记下希腊双打变换后的战术思路，幻域可以收缩范围用来遮掩球路，这对自己和毛利接下来的双打一，是必须警惕的危险信号。

　　毛利寿三郎挨着越知月光坐着，肩膀几乎贴在一起。他微微侧过头，气息放得很轻，只让越知月光一人听见：“很聪明的转变，若是我们上场，也要提防这种障眼偷袭。”

　　越知月光没有转头，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碰了碰毛利的手背。转瞬便分开，短暂的触碰一闪而逝。毛利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心安地收回目光，重新望向赛场。队内其他人早已习惯二人这般含蓄暧昧的相处，各自专注比赛，不会多加打扰。

　　赛场之中，比分你来我往开始交替拉扯。

　　希腊组合懂得扬长避短，幻域不再铺天盖地笼罩全场，化作一片片局部的黑雾，只在挥拍的瞬间短暂遮蔽网球轨迹。远野笃京必须时刻保持高度警醒，一边抵抗精神层面的微弱蛊惑，一边分辨假象与真实，体能与精神双重消耗飞速上涨。

　　切原赤也不断调动地狱次元的力量，每当对方要释放局部幻象掩护进攻，黑色魔焰便立刻席卷过去，撕碎那一片虚妄迷雾。可频繁催动次元力量，也让切原的身体负担一点点累加，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很清楚，不能毫无节制的把全部力量释放出来，要保留一部分体力留给后续可能出现的硬仗。

　　“40‑30。”

　　日本手握局点。

　　远野笃京发球。

　　抛球、挥拍，网球高速飞出。希腊选手接发球回击，就在网球飞过球网的刹那，大片灰雾骤然在网前炸开，瞬间遮挡住所有人的视线。

　　又是一次偷袭！

　　远野笃京视线被黑雾蒙蔽，看不清球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切原赤也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漆黑魔焰骤然暴涨，瞬间将眼前整片迷雾焚烧殆尽。网球真实的飞行路线，毫无保留暴露在二人眼中。

　　“就是现在！”

　　切原赤也快速横移，挥拍迎上飞来的网球，凌厉的回击裹挟着淡淡的黑色气焰，划过半空，直奔希腊半场的双人结合部死角。

　　希腊两人慌忙同时上前补救，互相干扰，谁都没能碰到网球。

　　“得分！日本队！局胜！”

　　第一局被日本稳稳拿下。

　　看台上掌声浪潮此起彼伏。

　　但希腊双打并没有就此气馁，短暂调整过后，立刻开启下一局的较量。他们深知切原赤也的次元力量不可能永无止境消耗，只要不断持续拉扯，对方的体力与精神总会有枯竭的一刻。

　　后面几局的对抗，打得愈发焦灼惨烈。

　　希腊组合不断变换战术，时而扩大幻域施加心理压力，时而收缩迷雾制造偷袭机会，想尽一切办法消耗切原与远野。切原的魔焰一次次撕碎幻境，自身的疲惫感也在不断累积；远野笃京依靠精密的战术头脑不断拆解对手进攻，眼神却已经透出几分倦意。

　　比分纠缠拉扯，一路来到4‑4平。

　　每一分都要经过数十回合的拉锯，汗水顺着四名选手的下颌不断滴落，滴落在网球场的地面之上。

　　日本替补席的气氛，也悄然紧绷了几分。

　　柳莲二低头看着平板上面跳动的数据：“切原的次元力量输出频率在升高，精神损耗持续增加。远野的注意力消耗过大，再这样无限拉锯，对我们并不有利。”

　　幸村精市微微蹙眉：“希腊在打消耗战，他们赌切原不敢完全解放地狱之主的全部力量。”

　　场上，又一个回合结束，希腊艰难拿下一分，比分4‑5。希腊暂时领先一局。

　　远野笃京大口喘着气，抬手擦去脸上汗水，低声对切原赤也说道：“不能再继续这样耗下去了。”

　　切原赤也赤红眼眸之中神色坚定。他明白远野的意思，再这样慢慢拉扯，两个人都会被拖垮。

　　“接下来，我会放开一部分力量，一次性冲破他们的幻域根基。”切原赤也沉声说道，“你抓住机会终结对局。”

　　“注意分寸，不要被力量反噬。”远野笃京郑重叮嘱。

　　下一球，轮到希腊队发球。

　　两名希腊选手咬紧牙关，倾尽自身大部分精神力，这一次，他们不再玩局部偷袭，将全部精神力量汇聚，再度展开范围空前庞大的联合幻域。

　　灰黑色的浓雾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扭曲的幻象几乎要将整片球场吞噬，无数恐怖的幻觉铺天盖地涌向二人，企图在这一回合彻底压垮日本。

　　切原赤也深吸一口气。

　　周身漆黑的魔焰不再是淡淡的微光，黑色火光熊熊升腾而起，地狱次元的威压向着四周轰然扩散。魔焰翻滚，如同黑色浪潮迎面撞上滚滚而来的幻境迷雾。

　　滋滋——

　　虚妄的精神幻境，在次元力量的侵蚀之下，大片大片瓦解、消融、溃散。

　　构建幻域的精神根基，正在直接遭受冲击。

　　两名希腊选手脑袋一阵剧痛，脸色瞬间惨白，闷哼一声，精神遭到反噬，脚步踉跄了半步。

　　就是此刻！

　　幻境出现前所未有的巨大空洞。

　　远野笃京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战机，果断跨步上前，手腕灵巧翻转，一记角度刁钻的强力抽击，网球如同银色闪电飞射而出，精准坠落在希腊半场边线死角。

　　两名希腊选手受精神反噬影响，反应慢了半拍，再想去扑救已经来不及。

　　“得分！日本队！5‑5！”

　　裁判高声报分。

　　笼罩球场的灰黑色幻域，已经变得稀薄残缺，希腊两名选手气息明显萎靡，连续高强度催动幻术，又遭受次元力量反噬，他们的精神已经快要抵达极限。

　　日本替补席，越知月光目光沉沉，把眼前这一幕牢牢记在心里。

　　毛利寿三郎的眉头轻轻皱起，低声靠近越知月光耳边：“他们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但残余的幻术依旧不能小觑，上场之后，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越知月光微微侧过脸，距离近得几乎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轻轻应了一声：“嗯，我们配合，不给他们重新积蓄精神的机会。”

　　短暂的对视，无需过多言语，双打一的战术，已经在二人心中敲定。

　　场上的较量还没有落幕，被重创的希腊双打，仍旧在咬牙坚持，拼尽残余的精神，想要做最后的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