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铁骨破幻，羁绊的双打前奏

笼罩在单打三赛场之上那层淡淡的灰色精神迷雾，还在缓缓流转翻涌。

　　看台之上的普通观众依旧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身处赛场中心的两名选手，才能够真切体会这片幻域带来的重重压迫。虚假的声响在耳边盘旋，眼前时不时闪过歪曲的场地线条，无数误导判断的幻象层出不穷，希腊选手企图用这套精神牢笼一点点磨掉对手的专注力。

　　可鬼十次郎的心神如同浇筑钢铁，不为任何虚妄所动摇。

　　周遭幻境翻涌得越是剧烈，他的眼神便越是澄澈坚定。他不去分辨那些扑朔迷离的假象，抛弃所有杂念，眼中自始至终就只有高速来去的那一颗真实的白色网球。脚下步伐沉稳扎实，每一次挥拍都带着开山裂石般的力量，霸道的击球一次次撞开层层幻境屏障。

　　“15‑0！”

　　第一分被鬼十次郎干脆利落拿下。

　　希腊单打三选手眉头紧锁，心中泛起一丝讶异。他这套迷惑幻术，此前在欧洲赛区屡试不爽，不少实力高于自己的对手，都会在不知不觉之间被幻境扰乱节奏，出现低级失误。可今天，眼前这个男人仿佛完全隔绝了精神世界的侵扰。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球拍，打算进一步催动幻域的力量。浅灰色雾气变得愈发浓厚，幻境的内容也开始变得更加逼真，赛场仿佛在不断扭曲变形，甚至浮现出比赛落败之后的种种负面幻象，不断冲击鬼十次郎的心理防线。

　　日本替补席上所有人安静注视场内。

　　幸村精市手肘撑在膝盖上，指尖抵着下颌，神色平静：“他在加重幻境的精神负荷，试图从潜意识层面动摇对手。但鬼十次郎的意志壁垒很难被击穿，这样做只会大量消耗他自己的精神。”

　　切原赤也微微颔首，赤红的眼眸紧紧追随网球的轨迹：“幻术类招式，最大弱点便是施术者的精神上限。强行拔高幻境强度，自身会快速透支。”

　　迹部景吾抱臂靠在椅背上，淡淡嗤笑一声：“花里胡哨的幻象，在绝对力量与意志面前，终究只是旁门左道。”

　　越知月光坐在位置上，脊背挺直，银白的碎发垂落，清冷的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赛场。他话不多，只是默默观察希腊幻术运转的规律，在心中推演之后自己双打一会遭遇的局面。

　　毛利寿三郎就坐在他的身旁，身体很自然地微微向越知月光那边靠拢，胳膊几乎轻轻贴着对方的手臂。别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赛场，没有人留意到这个细微的小动作。他压低音量，只有两人能够听见：“看样子，他们的双打幻术，应该会比单打更强，两个人合力，幻境范围会成倍扩张。”

　　越知月光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没有转头，嘴唇微动，声音轻若蚊蚋：“我知道。到时候，相信我就好。”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盛满独属于他们二人之间的信赖。毛利寿三郎唇角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悄悄将手背，轻轻蹭过越知月光的手腕，转瞬便分开，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队内其他人早已习惯他们这般相处模式，心照不宣，不去打扰这份独有的暧昧羁绊。

　　场上比赛还在持续拉扯。

　　希腊选手不断叠加幻境，各种虚假的画面、幻听接踵而至，拼尽全力想要搅乱鬼十次郎的判断。但鬼十次郎心如磐石，任凭外界幻象万千，自守本心不动。哪怕视野被假象干扰，他依靠长年累月训练刻入身体的本能，依旧可以精准捕捉网球真实的飞行轨迹。

　　一记记势大力沉的回击不断轰向对方半场，暴力的底线重扣、凶狠的直线平击球轮番登场。希腊选手一边维持庞大幻域，一边还要接下鬼十次郎雷霆万钧的进攻，精神与体能双重消耗飞速上涨，呼吸渐渐变得粗重，额角渗出层层汗珠。

　　比分一点点被拉开。

　　“4‑1！”

　　鬼十次郎牢牢掌握住单打三的局势。

　　希腊选手心中渐渐生出焦躁，幻境开始出现不稳定的裂痕，灰色迷雾时不时发生晃动，破绽越来越多。鬼十次郎抓住机会，猛地蹬地向前，全身力量汇聚于球拍，一记雷霆扣杀轰然落下。

　　网球重重砸落在界内，弹起高高的弧线。

　　“盘胜！6‑2！日本代表队，拿下单打三！”

　　裁判高声宣布结果。

　　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笼罩球场的灰色幻域如同破碎的烟尘，随风彻底消散。希腊选手垂落球拍，脸上写满疲惫与不甘。拼尽全力施展的精神幻术，终究没能攻破鬼十次郎钢铁般的意志。

　　两人走到网前握手。鬼十次郎神色坦荡，没有半分倨傲。

　　“打得不错。”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回日本替补席。

　　回到队伍之中，众人投去赞许的目光。

　　“干得漂亮。”真田弦一郎开口说道。

　　鬼十次郎摆了摆手：“只是扛住了幻术而已，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希腊最强的，是他们的双打组合。”

　　所有人都明白他说得没错。

　　希腊队真正杀招，便是双人联动的复合幻域。

　　裁判的广播声再度响彻偌大的穹顶竞技场。

　　“U17世界杯小组赛，日本VS希腊！第二场，双打二，现在开始！”

　　“日本代表队出场选手：远野笃京、切原赤也！”

　　听到自己的名字，切原赤也缓缓站起身，赤红眼眸之中战意升腾。远野笃京也随之起身，神色冷静，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并肩向着赛场走去。

　　远野笃京擅长精密的战术布局，心思缜密，擅长捕捉对手心理破绽；而切原赤也手握地狱之主撒旦的异次元力量，虚妄幻术在次元规则面前本就不堪一击。这一对组合，正是针对希腊双打幻域专门挑选出来的。

　　“赤也，等会如果幻境压制太强，就交给你的力量来撕碎。”远野笃京边走边低声说道。

　　切原赤也轻轻点头：“嗯，我有分寸，不会过度透支。”

　　希腊这边走上赛场的，是队内的主力双打二人组，也是最先开发双人联合幻域的搭档。两名希腊选手神色幽邃，眼神平静无波，身上缓缓升腾起淡淡的精神波动。

　　观众席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不少看过上一场日本对战美国直播的观众，内心满怀期待，想要再次见识那漆黑魔焰席卷赛场的异次元奇观。

　　日本替补席，气氛依旧沉稳。

　　越知月光目光追随切原与远野的背影，指尖无意识轻轻敲击膝盖，在心里面模拟待会自己和毛利将要面对的局面。

　　毛利寿三郎侧过头，看着身边银发少年清冷的侧颜，小声说道：“希望他们可以尽量消耗对方的精神力，这样我们上场之后，压力会小很多。”

　　越知月光微微“嗯”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球场，只是手臂微微向毛利的方向靠过去一点，肩膀若有若无的贴上。

　　场上，裁判哨声吹响。

　　“比赛开始！日本队率先发球！”

　　远野笃京站在发球区，深吸一口气，抛起网球。

　　发球破空而出的一瞬间，希腊两名双打选手同时眼眸微沉。

　　一层比单打三更加浓郁厚重的灰黑色迷雾，从场地四角缓缓升腾而起。双人合力的联合幻域，正式开启！

　　这一片幻境，远比刚才更加宏大，更加真实。

　　场地开始扭曲，看台的人影变得模糊失真，耳边充斥无数嘈杂的幻听，虚假的呐喊、嘲讽、失败的低语交织在一起，铺天盖地笼罩住远野笃京与切原赤也。

　　远野笃京瞬间便感受到庞大的精神重压袭来，头脑微微一阵眩晕。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快速调整站位。

　　就在幻境想要彻底困住两人的刹那。

　　切原赤也的周身，隐隐泛起一缕淡淡的漆黑魔焰。

　　没有完全爆发地狱之主的完整形态，仅仅只是逸散出一丝次元规则的气息。

　　漆黑微光掠过之处，那些扑面而来的虚妄幻象如同冰雪遇到烈火，大片大片消融、溃散。

　　灰黑色的联合幻域，直接被撕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希腊两名双打选手脸色骤然一变。

　　他们引以为傲的双人幻域，竟然被对方仅凭一缕外泄的次元气息，就强行侵蚀瓦解。

　　远野笃京心中一定，抓住幻境出现裂痕的绝佳时机，果断打出一记角度刁钻的切削球。

　　网球划出优美弧线，稳稳坠落在希腊半场的边角空位。

　　“得分！日本队！”

　　开局第一分顺利拿下。

　　看台上的观众虽然看不见幻境博弈，却能够从选手们的神情变化感受到赛场之中暗流涌动。欢呼与议论声连绵不绝。

　　希腊的两名选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底的凝重。

　　他们很清楚，遇到了最为棘手的对手。

　　双打二，幻术与次元力量的对抗，才刚刚拉开激烈的序幕。

　　日本替补席上，越知月光与毛利寿三郎静静观看着场上的交锋，心中已经在默默演练属于他们的战术，等待属于双打一登场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