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名名单公布那天,林知夏正在片场拍一场雨戏。
苏晴举着手机冲过来,伞都没打,浑身湿了一半,但眼睛亮得吓人。
"知夏!知夏!你提名了!"
林知夏愣了一下,雨水顺着额发往下滴,他眨了眨眼:"什么提名?"
"最佳新人奖!"苏晴把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金槐奖最佳新人奖!你看!"
林知夏凑过去看,屏幕上赫然写着——
第32届金槐奖最佳新人奖提名:林知夏《雪落白桃》饰许言
他站在雨里,整个人僵住了。
雨水打在脸上,凉凉的,但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烧。他想起刚入行时被骂"靠腺体上位",想起第一次试镜被刷下来,想起在片场被导演骂到躲进洗手间哭,想起沈砚在发布会说"他值得"。
他想起沈砚说——"我想等你拿影帝。"
虽然现在只是最佳新人奖,但这是第一个。
他拿出手机,手指有点抖,给沈砚发了一条消息:
"我提名了。"
三秒后,沈砚回过来:
"我知道。"
"你早就知道了?"
"嗯。我看了名单。"
林知夏鼻子有点酸。
"你怎么不告诉我?"
沈砚回得很快:
"我想亲口跟你说恭喜。"
那天收工,沈砚真的在公寓楼下等他。
林知夏从保姆车上下来,沈砚撑着一把黑伞走过来,把他罩进伞里。冷雪松的味道混着雨水的潮气,很好闻。
"恭喜。"沈砚说。
林知夏看着他,忽然伸手抱住了他。
伞歪了一下,雨水打在沈砚肩上,但他没动,只是伸手回抱住林知夏,手掌贴在他后颈,轻轻揉了揉。
"谢谢。"林知夏闷声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一直相信我。"
沈砚没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一些。
颁奖典礼在一个月后。
林知夏穿了一身白色西装,沈砚穿黑色,两人一前一后入场,刻意隔了几个座位。虽然已经公开,但在这种场合还是要避嫌——至少表面上要避。
林知夏坐在提名区,手心微微出汗。他旁边坐着一个不认识的女演员,冲他友好地笑了笑,他回了一个笑,但心跳快得不行。
沈砚坐在前排嘉宾席,没回头,但林知夏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冷雪松的味道很淡,但一直在,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他。
颁奖嘉宾上台,拆开信封。
"第32届金槐奖最佳新人奖,获奖者是——"
停顿。
"林知夏,《雪落白桃》。"
全场掌声响起。
林知夏愣了一秒,然后站起来,鞠躬,走向舞台。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很亮,亮到他几乎看不清台下的脸。他接过奖杯,沉甸甸的,金属表面映出他自己的影子——穿着白色西装,眼睛有点红,但嘴角在上扬。
他走到话筒前,深吸一口气。
"谢谢金槐奖。"他说,声音有点抖,"谢谢导演,谢谢剧组所有人,谢谢苏晴姐,谢谢……所有喜欢许言的人。"
他顿了顿。
"我刚入行的时候,很多人说我不行,说我不配,说我靠腺体上位。我一度也这么觉得。"他看着台下,"但后来有人告诉我——你值得。"
他的目光落在前排那个穿黑色西装的身影上。
"所以这个奖,我想送给那个人。"他说,"谢谢你相信我。"
台下有人开始起哄,掌声更热烈了。沈砚坐在原位,没有站起来,但林知夏看见他微微低头,嘴角在笑。
林知夏鞠了一躬,走下台。
刚回到座位,手机震了一下。
沈砚发来的:
"上台领奖的样子很好看。"
林知夏笑了,回了一条:
"你答应我的。"
"什么?"
"第一个拥抱我。"
沈砚没回。
但颁奖典礼结束后,在后台走廊里,沈砚出现了。
他靠在墙边,黑色西装,领带松了一点,看见林知夏走过来,直起身。周围还有工作人员在忙,有人看见他们,很识趣地绕开了。
林知夏抱着奖杯,刚走到他面前,就被拉进一个拥抱。
很紧,很用力,冷雪松的味道铺天盖地。沈砚的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很低:
"恭喜,林影帝。"
林知夏笑了,伸手环住他的腰。
"只是最佳新人奖。"
"迟早的事。"沈砚说。
他松开林知夏,低头看着他怀里的奖杯,伸手碰了碰。
"沉吗?"
"有点。"
"我帮你拿。"
"不用,我想自己抱着。"林知夏说,"这是第一个。"
沈砚看着他,眼神很温柔。
"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很多个。"他说,"我会一直在台下。"
林知夏点了点头,把奖杯抱得更紧了一些。
走廊尽头有人在喊"沈老师",沈砚应了一声,转头对林知夏说:
"车在外面等你。"
"好。"
沈砚走了两步,又回头。
"知夏。"
"嗯?"
"今晚回家,我想听你再叫一次我的名字。"
林知夏脸红了。
"沈砚——"
"不是这个。"沈砚笑了,"在家里叫的那个。"
林知夏耳尖都红了,别开脸:"……等你回家再说。"
沈砚低笑了一声,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林知夏把奖杯放在床头柜上,和那两枚素圈戒指摆在一起。
沈砚洗完澡出来,看见他坐在床上发呆,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在想什么?"
"在想……"林知夏看着那枚奖杯,"这一切像做梦一样。"
沈砚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不是梦。"他说,"奖杯是真的,戒指是真的,我也是真的。"
林知夏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很稳。
"沈砚。"
"嗯?"
"我的。"
沈砚的手臂收紧了。
"嗯。"他说,"我在。"
窗外,夜色温柔。床头柜上,奖杯、戒指、还有一张两人的合照,安静地摆在一起。冷雪松和白桃的味道在空气里缠绕,像一场永远不会停的雪,落进一杯永远冒着气泡的汽水里。
甜得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