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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人类之殇

医路坦途这

急诊的警报声划破午后平静,推床被急促地推进抢救室,车轮碾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张凡刚跟着苏清禾师姐聊完面试的事,还没来得及把笔记收好,听见声音立刻起身,白大褂一扯,快步跟了上去。

“车祸多发伤,三十四岁男性,腹腔大出血,休克血压!”护士一边跑一边快速报着生命体征,监护仪滴滴的警报声揪着所有人的心。

围上来的几个年轻医生脸色都绷紧了,快速建立静脉通路、补液、升压药跟上,一套流程有条不紊,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个病人情况凶险。

苏清禾也赶来了,戴上无菌手套,目光快速扫过伤者,沉声开口:“准备开腹探查。”

手术灯亮起,无影白光铺满术区。腹腔打开的一瞬间,满视野的鲜血涌出来,助手吸都来不及。脾脏破裂,还有肠系膜血管断裂,出血的速度快得吓人。

张凡站在一助的位置,手上动作稳得吓人,吸引、暴露、配合止血,每一步都没有迟疑。他进修这段日子打磨出来的功底,此刻尽数展现。

手术室外,家属瘫坐在长椅上,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传来。那是他的妻子,怀里还抱着一个年幼的孩子,小小的孩子不懂大人的恐惧,只是睁着茫然的眼睛,看着妈妈不停抹眼泪。

两个多小时,他们拼尽全力结扎血管、修补破损脏器,把流失的血液一点点补回去。可最后一刻,顽固的酸中毒还是来了,心跳反反复复停跳。

肾上腺素、胸外按压,一轮又一轮。所有人额头上全是汗水,白大褂内侧都被浸湿。

足足四十分钟的心肺复苏,监护仪上那道起伏的波形,最终还是变成了一条平直的横线。

“时间到。”苏清禾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缓缓停下手里的动作,“宣布临床死亡。”

器械轻轻放在托盘上,发出清脆的轻响。抢救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监护仪单调的长鸣。

张凡摘下沾着血污的手套,指尖微微发僵。他见过太多生死,从社区医院到三甲,看过病痛,看过离别,可每一次拼尽全力依旧留不住人的时候,心口还是沉甸甸地发堵。

医者能对抗疾病,对抗损伤,可很多时候,对抗不了死神。

苏清禾侧头看向他,低声感慨:“这就是人类之殇啊。我们学医,学尽万千术式,背熟所有指南,手握手术刀,可终究有救不回来的人。”

张凡望着手术台上盖好无菌单的病人,轻轻点头。

他以前以为,只要医术足够高,就能护住每一条生命。走到现在才慢慢明白,医学有边界,人有天命。医生能做的,只是拼尽自己全部,不留遗憾。

“通知家属吧。”苏清禾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对护士吩咐。

张凡走出抢救室,迎面撞上家属望过来的眼神,那里面藏着最后的期盼。他喉结滚动,组织着语言,准备说出那句所有医生都最不愿意说的话。

这场抢救失败带来的无力,沉甸甸压在心底。

这条路不好走,救得活是幸运,救不回来,便是刻在医生心上的无奈。1

段评

这段看得心里沉甸甸的,很有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