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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草原(7)热腾腾的汤

综漫:童年番男主图鉴,个个都是老相好

谢念枝没坐。她靠在歪脖子枣树的树干上,低头看他。

“老陈搬走的事,你知道多少?”

容与把搭在肚子上的手举起来,手背盖在眼睛上,挡太阳。

“他让你来的?”

“没有人让我来。”

“那你打听他做什么?”

他从手背底下露出半只眼睛来看她,那眼神懒洋洋的,像是在问一个答案他已经知道的问题。

“我住七号,他搬得蹊跷,我总得弄清楚前一个住户是怎么没的。”

容与把手拿开,整个人在竹榻上翻了个身,侧躺着,面朝她,一条胳膊枕在脑袋底下。

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更没骨头了,但谢念枝注意到他翻身的时候,那双灰色眼睛没有离开过她的脸。

“他没怎么。”容与说,“他走了,走了就是走了,你住你的院子就行。”

“走之前那天晚上,他屋里没人听见搬东西的动静。羊圈门没关,羊没带走。”

容与没接话。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枣树枝上那几颗青枣上,看了一会儿,伸手摘了一颗,捏在指间转了转。

“老陈这个人,一辈子最怕给人添麻烦。”

他捏着那颗青枣,声音淡淡的,“他要是走了没收拾东西,那就是来不及收拾。要是来不及收拾,那就是有人让他别收拾了。”

“谁让他别收拾?”

“你看,你问的这个话,我就没法接。”

容与把青枣塞进嘴里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整张脸皱起来,把枣吐到手心里,往枣树根底下一扔,“生的,涩。”

他撑着竹榻坐起来,灰毛衣滑下去一截,露出脖颈和锁骨,瘦得锁骨那块的骨头棱子很明显。

他把毛衣重新拉上去,抬头看她,这会儿眼神比刚才清醒了不少,雾似的灰底下露出一点锋利的底色。

“我跟你说句实在话。你打听老陈,没人拦得住你,但你也打听不出什么。因为他走的时候,这巷子里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看见了——他是半夜走的,一个人,背了个包袱,往南门去的。南门外是狼族的地界,他一个牧羊人半夜往狼族地界走,你觉得他是去干什么?”

谢念枝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觉得他是去找人了。”

“我没这么说。”

容与把手举起来摆了摆,又躺回去,恢复成一开始那个没骨头的姿势,“我就是说了句大实话——他往南走的,南边是狼族。至于他是去找谁,去做什么,我不知道。我那天晚上在睡觉,睡得还挺沉。”

谢念枝看着他重新闭上的眼睛和那副油盐不进的表情,知道今天就问到这儿了。她直起身从树干上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

“容与。”

“嗯?”

“你说你那天晚上在睡觉——那你刚才耳朵动什么?”

竹榻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容与翻了个身,把背对着她,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晒死了,我要挪屋里去了”。

谢念枝没再多说,转身往巷口走。

走到拐角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容与已经从竹榻上下来,拖着步子往屋里挪,灰毛衣后面沾了竹榻上压出来的横印子,一条一条的。

她走到巷子中段,荆野正在门口整理草料,见她回来,远远比了个口型——“怎么样?”

她摇了摇头。

荆野耸了耸肩,那意思像是说“我就知道”。

下午她去了趟北门。

北门是城邦最小的一个门,只走人和推车,不走大车。

门洞底下的青石板磨得凹下去一块,积着昨夜的雨水。守门的是个老羊族,比北门那个还老,眼皮耷拉着,见人来了也不怎么盘问。

谢念枝出了门,站在北门外的土路上往远处看。土路往北走大概半里地,过一条浅河,河对岸就是狼族的地界了。

河不宽,水也浅,能看见河底的卵石,但河岸两边各搭了一个瞭望棚,一边一个,隔着河对看。

羊族这边的棚子底下坐着两个人,狼族那边也坐着两个人,都在盯着对面看,但谁也没站起来,就坐着。

她沿着河岸往东走了一段,发现河滩上有一片地面被压平了,面积不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上面放过,压了挺长时间。

她蹲下来看了看,压平的地面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是重物拖拽留下的。

旁边散着几根断裂的草绳,还有一块被踩碎了的木牌,木牌上刻了一个字,被踩成了两半,她拼了拼,能认出是“草”字的半边。

她站起来,往四周看了看。河滩上长着荒草,草里有几根断掉的木桩,像是栅栏倒了没人修。她把那半块木牌上的字记在心里,没捡,起身往回走。

回到北门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

守门的老羊族正在把门板往门轴上装,见她回来,嘟囔了一句“再晚一刻就得睡外头了”。

她侧身挤进去,门板在她身后合上。

她沿着巷子往回走,走到牧羊人巷口的时候天已经擦黑,巷子里有人在门口挂灯笼,一盏一盏的,光晕黄黄的,把石板路照得温吞吞的。

她走到七号院门口,手刚按上门板,隔壁九号的门响了。

玺昀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一只粗瓷碗,碗里装着什么东西,冒着热气。

他看见她站在门口,脚步停了一下。

“回来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邻居之间打招呼。

“嗯。”

他把手里的碗递过来,碗里是汤,飘着几片菜叶和一点蛋花,热气往上冒,糊了他的下巴。

“我多煮的,吃不完。”

谢念枝看了看碗,又看了看他。

玺昀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把碗往她那边又递了递。

“别多想,就是多煮了,你不吃我就倒了。”

她接过碗,碗底是热的,烫手,“谢谢。”

玺昀见她接了,点了下头,转身要回去,走到门口又停住,没回头,声音被晚风吹得散了一点。

“你今天去南门了?”

谢念枝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她没问他怎么知道的。

“去了。”

“北边最近不太平。”玺昀把手扶在门框上,手指在木头上叩了两下,“没事别往那边去。”

“你这算提醒还是算警告?”

玺昀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灯笼光落在他脸上,那双金瞳在暖黄色的光底下显得比白天深,像两颗被火烤过的石头。他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算提醒。”他推开门进去了,门板合上之前又飘出来一句,“碗明天还我就行。”

谢念枝站在院子里,端着那碗汤,看着九号的门板关严实了。

汤的热气扑在脸上,她低头喝了一口,咸淡刚好,鸡蛋打得碎碎的,浮在汤面上像一小片一小片的云。

她把碗端进屋,坐到桌边。蛋蛋在识海里浮出来,呆毛晃了晃。

“好感度变动:玺昀,熟识期,8。”

谢念枝舀了一勺汤。

“哦。”

蛋蛋等了一会儿,看她没别的话,自己缩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