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图书馆的偶然邻座

开学一周，A大的节奏慢慢稳了下来。

苏念栀的课大多排在上午，现代汉语、文学概论，一节接着一节，教室固定在西区文科楼，窗外常年是成片香樟，安静得适合沉下心看书。

刘耀文所在的表演系作息和她们完全错开。

上午多半是形体、台词课，关在东侧艺术院的练功房里，下午偶尔有理论课，遇到外务还要直接请假离校。两座楼隔得远，一周下来，苏念栀只远远见过他两次，都是在食堂高峰期，一闪而过的背影。

她很守分寸，从来不会特意绕路去艺术院那边碰运气。

林筱冉不一样，每天刷圈内消息刷得勤快，时不时就趴在宿舍桌子上跟她碎碎念。

林筱冉咬着笔，眼睛亮晶晶。

苏念栀正低头整理读书笔记，笔尖顿了顿，轻轻应一声。

林筱冉垮了垮脸。

苏念栀笑了笑，没有接话。能不能抢到，她其实没有抱太大期待。

周五下午，苏念栀没课。宿舍里吵，有人追剧有人打电话，她收拾了笔记本、一本现当代文学选集，打算去学校总图书馆自习。

A大图书馆是老建筑，层高很高，靠窗一排书桌最抢手，阳光柔和，外面是大片湖面。她抱着书走进去，放轻脚步，扫了一圈空位。

靠窗仅剩一个位置。

而旁边座位上，已经坐了人。

黑色双肩包放在脚边，黑色连帽衫，帽子没有戴上，碎发垂在额前。

是刘耀文。

苏念栀脚步猛地停在书架侧边，下意识屏住呼吸。

他应该是刚结束台词课，袖口随意挽到小臂，手边摊着一本厚厚的戏剧概论，还有密密麻麻写满批注的台词稿。耳朵里塞着一只耳机，垂着眼，指尖轻轻点在稿子上，低声默读，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听不见。

周围零零散散坐着自习的学生，有人偷偷往这边瞟，但没人上前打扰。大家都默认，不去打扰他安静自习。

苏念栀犹豫了几秒。

别的位置还有，只是不靠窗，光线差一点。可如果转身走开，又显得刻意。

她轻轻吸一口气，慢慢走过去，低声问。

刘耀文抬眼。

耳机摘下来一只，捏在指尖，目光落在她脸上，顿了半秒，像是认出她，就是开学那天梧桐大道上，和朋友站在一起的女生。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惊讶，也没有疏离的冷淡，轻轻摇了下头，声音压得很低。

苏念栀拉开椅子，小心翼翼坐下，尽量拉开一点距离，把书本摊开，拿出笔。

鼻尖隐约有淡淡的雪松洗衣液味道，很干净。

图书馆里只有翻书的沙沙声，还有窗外湖水被风吹动的轻响。

两个人各看各的书，互不打扰。

苏念栀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书本的文字上，可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往旁边飘。

他看书的时候很专注，遇到重点就拿黑色水笔勾画，偶尔皱起眉，反复读一段台词，嘴唇无声开合。和舞台上锋芒毕露的样子完全不同，安静、收敛，像沉在水里的星。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耀文合上戏剧概论，抬手揉了揉眉心，稍稍侧过头，目光落在她摊开的文学选集封面上。

苏念栀心头一跳，转头看向他。

刘耀文微微弯了下唇角，很浅。

苏念栀声音放得很轻

他说着，指尖点了点手边的台词稿。

简单两句对话之后，又归于安静。

没有尴尬，也没有刻意找话题，是一种很舒服的、互不打扰的共处。

苏念栀慢慢放松下来，沉下心继续做摘抄。

大概四十分钟之后，图书馆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两道身影探头进来，一眼锁定靠窗这边。

贺峻霖戴着帽子，比了个口型：耀文。

严浩翔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两杯冰美式，轻轻踮着脚走过来。

两个人走到桌边，先看见苏念栀，动作顿了一下，对视一眼，眼底藏着一点了然的笑意，但是很有分寸，没有大声打趣。

贺峻霖把咖啡轻轻推给刘耀文，压低声音

刘耀文点点头，看向苏念栀，轻声解释一句。

苏念栀对着两人浅浅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

贺峻霖挥了挥手，笑得温和，没有多问，拉着严浩翔站到一旁等他收拾东西，不给他们造成压力。

严浩翔靠在书架边，目光扫过苏念栀，又看向刘耀文，悄悄抬了抬眉。

刘耀文开始合上稿子、收拾背包，动作不急。他看向苏念栀。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刘耀文“嗯”了一声，背上背包，跟着贺峻霖和严浩翔一起离开。

三人走远，脚步声消失在走廊。

苏念栀坐在原位，看着桌面，心跳还没有平复。

刚刚短短一段邻座的时光，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她拿出手机，悄悄给林筱冉发消息。

消息发出去不到两秒，林筱冉直接打来微信电话，苏念栀慌忙按掉，回文字。

林筱冉一连串消息轰炸。

苏念栀简单回复。

苏念栀看着屏幕，轻轻弯了弯嘴角，又把手机倒扣回去，重新拿起书。

只是她再也没办法完全静下心。

脑海里反复回放刚刚他抬眼看她的样子，低沉小声的问话，还有那句，位置我下午不回来，你可以继续坐。

另一边，走出图书馆，往校门口走的路上。

贺峻霖侧头撞了撞刘耀文的肩膀，笑意压不住

严浩翔在旁边跟着笑。

刘耀文目视前方，耳尖微热，嘴上淡淡辩解。

贺峻霖拉长语调

刘耀文瞥他一眼，语气没什么威慑力。

贺峻霖耸耸肩

刘耀文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远处湖面。

那天梧桐大道上，人群密密麻麻，所有人的目光都是涌向他们这群人的，只有那个女生，安安静静站在那里，没有拿出手机，没有凑近，只是安安静静看了一眼，然后就收回视线，安分得过分。

刚刚在图书馆，她坐下来之后，也没有偷偷打量他，没有紧张到频频出错，安安静静读自己的书。

和他平时遇到的所有人，都不太一样。

刘耀文低声说了一句。

严浩翔和贺峻霖对视一眼，默契地不再继续打趣，转了话题，聊起晚上要去吃的火锅店，聊下周马嘉祺丁程鑫他们也要过来A大，陪耀文一起顺一遍舞台动作。

晚风穿过校园的树木。

图书馆靠窗的书桌，苏念栀握着笔，看向窗外波光粼粼的湖面。

她以为这场偶遇只是偶然。

却不知道，贺峻霖和严浩翔看得没错。

有些“刚好”，从开学那一眼开始，就已经不一样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