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霜落长留，圣女初临

云横东海，浪卷沧溟。

东海之外，长留山自万顷碧波里拔地而起，千重峰峦直刺云天，山间常年缭绕着稀薄莹润的仙雾，仙鹤成群掠过青黛色的山巅，清越鹤鸣穿破云海，漫遍整片仙山。

长留，六界仙门之首。

千年以来，这座仙山执掌着六界秩序，看管十方神器，是所有修仙之人心中最向往的圣地。此刻正是长留仙派每二十年一度的仙剑大会选拔之日，四海八荒的修仙弟子、散仙、世家子弟奔赴东海，千帆渡海，只为求得一个拜入长留门下的机缘。

绝情殿，坐落于长留山最高的孤峰之巅，远离长留弟子喧嚣的演武场。

殿宇由万年寒玉砌成，冰纹在玉墙之上蜿蜒流淌，整座大殿清寒入骨，殿外遍植千年孤竹，竹影萧萧，风掠过竹叶，便是一片寂寂清响。白玉阶前一汪寒潭，潭水澄澈如镜，水面终年浮着一层薄薄的碎冰，潭边静静立着一道白衣身影。

白子画。

长留掌门，长留三尊之首，世人唤他尊上。

一身素色长衣，不染半分尘埃，墨发只用一支玉簪束起，面容清隽淡漠，眉眼浅淡，仿佛世间万物，悲欢离合，于他而言都只是过眼云烟。他静静望着山下演武场方向，一双眼眸似万古寒潭，不起波澜，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那柄横霜剑的剑穗。

他早已算到，今日，会有两个人踏过长留的重重试炼，来到绝情殿。

其中一人，是他的生死劫。

也是他命中的情劫。

天边云雾缓缓散开，两道小小的身影正沿着长留山门的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白玉台阶，一步一步艰难向上攀登。

尚雪何牵着花千骨的手，指尖微微发颤，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上来。

她今年方才二十一，可那一身与生俱来的寒气，自落地那一刻便如影随形。体寒旧疾，深埋体内的寒毒日日啃噬脏腑，还有那蛰伏在血脉深处的噬心蛊，平日里安静蛰伏，一旦劳累，便会钻心蚀骨，一阵阵尖锐的疼痛顺着心口蔓延全身。

她微微蹙眉，面上却看不出半分痛楚，一张巴掌大的螓首，面若凝脂，琼颜小巧，眉目含霜，冰肌玉骨，一身浅银白长裙衬得身姿玲珑，肩若削成，腰如约素，那腰肢绵软柔若无骨，仿佛流云一折便弯。身高七尺，身姿婀娜曼妙，骨肉匀婷，寒姿藏艳，清躯蕴媚，明明身段藏着幽娆风情，可周身那股冷艳绝俗的气韵，却将所有旖旎尽数隔绝在外。

对外，她永远是冷若冰霜，孤冷自矜，独来独往的六界圣女，世间最后一位上古神祇，天生天煞孤星。

降生那一日，方圆千里百花尽数凋零，花香散尽，天生灾厄异香萦绕周身，克亲克友。父母早早殒命，只余下她与妹妹花千骨相依为命。她身负沉重的六界使命，玲珑心藏于胸腔，那一颗玲珑心，能看透人心虚妄，辨善恶，察因果，可这颗天赐之心，也让她承受旁人无法体会的万般苦楚。

可唯独对着身侧的花千骨，那层冰封的外壳会悄悄融化。

尚雪何低头看向身侧的少女，声音清泠柔和，褪去了对外人的凛冽孤绝：“小骨，小心台阶，不要急。”

花千骨喘着粗气，额上沁出细密汗珠，紧紧攥着姐姐的手，一双圆圆的眼睛亮晶晶的：“姐姐，我没事，我们一定要拜入长留，找到墨冰仙。”

提起墨冰，尚雪何眼底掠过一缕极轻的涟漪。

少年时，村落遭逢大难，烈火吞噬家园，妖魔横行，生死关头，化名墨冰的白子画从天而降，一剑斩尽妖魔，救下濒临绝境的她们姐妹二人。那一抹白衣剑影，深深烙印在尚雪何心底，从那时起，她心中便埋下执念，一心奔赴长留，想要再见那人一面，拜他为师。

她知晓墨冰便是白子画，只是这份心事，她悄悄藏在心底，不曾告诉任何人。

尚雪何轻轻颔首，长发随动作轻轻晃动，一缕发丝落在颊边，雪貌冰容在山间仙雾里更显绝尘。她身上的香气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月下白梅混着碎星冷香，冰梨浸雪的清冽，晚香玉裹挟冰川水汽，淡淡的草莓香草味若隐若现，偶尔又飘来一丝青提气泡水的清甜，多重香气缠绕，便是那独属于她的灾厄异香。

这香气，凡人闻之容易心神迷乱，仙魔闻之，心绪动荡。

“我知道。”尚雪何轻声道，“我们一起过关。”

她体内寒毒又开始发作，心口传来噬心蛊轻微的蠕动刺痛，她不动声色地暗自运起微薄神力压制，面上依旧清冷平静。她本是上古残存的神，神力深厚，奈何常年体寒，毒素缠身，根基被不断侵蚀，身子孱弱，稍稍动用灵力便会体虚乏力。

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越是往上，仙气越是厚重，也伴随着长留布下的幻境试炼。

无数幻象在石阶两侧浮现，有逝去父母的幻影，有滔天火海，有魑魅魍魉嘶吼扑来。不少一同登山的修士被幻境迷惑，心神失守，惨叫着跌落台阶，被守山弟子送出长留。

花千骨看着眼前幻象里死去的爹娘，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脚步踉跄，几乎要被幻境吞噬。

“小骨别看！”尚雪何立刻收紧握住她的手，玲珑心一转，瞬间看穿幻境虚妄，清冷的嗓音温柔响起，“都是假的，不要被幻象迷惑，看着我。”

尚雪何抬眸，冷眸凝华，皎皎仙颜在幻境之中稳稳立住，长袖轻轻一挥，淡淡的神力荡开，眼前的幻影轰然破碎。

她能歌善舞，精通音律，雅擅丝竹，琴艺卓绝，妙解音律，可她的神力，源自上古神血，远非寻常修仙弟子可比。只是身体拖累，不能长久施展。

花千骨回过神，擦干眼泪，用力点头：“嗯！有姐姐在，我不怕！”

两人继续向上攀登，一路穿过重重幻境、妖兽试炼，闯过长留山门的第一道、第二道关卡。

长留山演武场广阔无垠，青石铺地，四周看台坐满了长留的内门弟子，还有前来观礼的各方仙门来客。

霓漫天一身红衣，站在看台一侧，骄傲扬起下巴，一双眼扫过下方闯关的众人。她是蓬莱岛霓千丈之女，天赋卓绝，性子张扬。她的闺蜜，便是尚雪何。她们自小便相识，一同长大，感情深厚。霓漫天远远看见石阶尽头走来两道身影，一眼就认出尚雪何，眼睛一亮，抬手挥了挥。

尚雪何抬眸，原本冷冽的眉眼柔和几分，微微颔首示意。

不远处，轻水安静立在一旁，温柔浅笑，云牙、琉夏并肩站在一起，她们都是尚雪何从小到大的好友。夏紫薰一袭紫衣，静静倚在一棵古桂树下，目光落在远方，她是五上仙之一，擅调香炼药，也是尚雪何的闺蜜。

落十一站在笙箫默身侧，温和望着场中。摩严面色肃穆，立于高台，目光审视所有闯关弟子。朔风沉默地站在霓漫天身侧，目光淡淡扫过全场。

东方彧卿隐在人群阴影之中，折扇轻摇，一双洞悉世事的眼眸落在尚雪何身上，眼底藏着算计，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异朽阁主，知晓世间所有秘密，他清楚尚雪何的身世，清楚她是最后的上古神，清楚她身负灾厄，清楚她的玲珑心，清楚她是白子画的生死劫。

杀阡陌立于云端，绯色长发随风飞扬，七杀圣君，一双媚眼牢牢锁定尚雪何。他见过尚雪何一次，便将她护在心上，六界之中，谁都可以伤，唯独尚雪何不行。单春秋与旷野天侍立在他身后，默默听候圣君吩咐。

孟玄朗一身华贵锦袍，蜀国皇子，当年在蜀山与尚雪何相识，看见姐妹二人走来，笑着挥手。

无垢、檀凡、东华三位上仙隐在云雾之间，静静观望这场仙剑大会选拔。

竹染站在角落，目光沉沉，心中盘算万千。南无月尚在蛮荒沉睡，可洪荒之力的命运丝线，早已和尚雪何紧紧缠绕。

人群之中，几道嫉妒怨毒的目光，死死钉在尚雪何身上。

余媚，林茶茶，陆卿卿，苏清漪，柳如烟，琳蕊月，李薇薇。

这七名女弟子，皆是长留内门之中容貌出众、修为不浅的女仙。她们长久倾慕白子画，痴恋绝情殿那位清冷尊上。昔日她们也曾和尚雪何交好，可当看见白子画看向尚雪何那一丝旁人无法读懂的特殊，嫉妒如同毒藤疯狂生长，昔日闺蜜情谊碎裂，化作刻骨敌意。

余媚指尖攥紧，眼底恨意翻涌。凭什么？凭什么这个天煞孤星，能得到尊上的侧目？尚雪何身负灾厄异香，克亲克友，本就不该踏足长留，更不该靠近白子画！

林茶茶微微抿唇，暗中悄悄捏起法诀，一丝微弱的阴毒术法，悄无声息向着尚雪何飘去，想要暗中扰乱她的心神，让她在试炼之中出丑。

那一缕阴术靠近尚雪何，她体内的灾厄异香轻轻翻涌，直接将那法术消融殆尽。尚雪何隐约感知到恶意，淡淡抬眸，目光扫过那七人，没有半分情绪，冷眸一瞥，便收回视线，仿佛看的只是尘埃。

她对外本就是孤高绝尘，冷艳无双，这一眼，让余媚几人心中怒火更盛。

演武场中央，守关长老高声宣布最后一轮试炼。

“最后一关，破迷阵！能走出长留迷魂大阵者，方能前往绝情殿，面见尊上！”

话音落下，地面光芒大作，巨大的迷魂阵铺开，云雾升腾，将所有闯关弟子卷入阵中。

阵法之内，万千幻象丛生。

花千骨被幻境困住，手足无措。尚雪何将她护在身后，玲珑心缓缓运转，看透阵法脉络。她体内噬心蛊突然剧烈跳动，寒毒翻涌，心口剧痛袭来，眼前微微发黑。

她咬紧牙关，雪白的指尖攥紧，柔软的腰肢微微弯起，那纤腰无力，似一阵风便能吹折。

“姐姐！你怎么了？”花千骨察觉到姐姐脸色发白，慌忙扶住她。

“无妨，旧疾罢了。”尚雪何低声，强压下痛楚，长袖舒展，身姿翩跹，她舞姿轻灵，雅擅歌舞，此刻身姿一动，如月下寒梅起舞，长袖在空中划出优美弧线，指尖弹出一缕清越琴音，没有琴，仅凭喉间清歌婉转，曲韵悠扬，声波震荡，破开迷阵幻象。

歌声清润婉转，不似凡音，乐技娴熟，艺冠群芳。

迷阵之中的幻象在歌声里寸寸崩碎。

尚雪何一手牵着花千骨，一边缓步向前，身姿娉婷冶丽，柔若无骨，一步步穿过重重迷雾，第一个走出迷魂大阵。

阵外众人哗然。

无数弟子惊叹看着那道银白身影，倾国倾城，仙姿玉色，琼姿仙骨，素艳凝霜，风华绝代。寒艳逼人，玉骨冰心，遗世独立，世间怎会有这般女子？明明一身冰雪冷意，身姿却藏幽娆媚骨，寒姿藏艳，清躯蕴媚，矛盾却又极致动人。

霓漫天欢呼一声，眼底满是骄傲。

夏紫薰静静看着，心中轻叹，尚雪何这一身风骨，当真皎皎绝尘。

高台之上，白子画目光落在尚雪何身上。

他能看见她体内翻涌的寒毒，看见噬心蛊蛰伏跳动，看见那一颗玲珑心搏动，看见她血脉之中上古神的本源之力，也看见了那缠绕她一生的灾厄命格。

生死劫。

白子画心中微沉，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淡漠如水。

摩严皱眉，神识扫过尚雪何，眉头紧锁：“此女身上灾厄异香冲天，天生天煞孤星，克亲克友，若是入我长留，恐为门派招来大祸。”

笙箫默淡淡开口：“世尊，仙者看本心，不看天命。她与花千骨二人凭自身本事闯过所有试炼，应当遵守长留规矩。”

摩严冷哼一声，不再言语，目光依旧警惕地锁着尚雪何。

尚雪何牵着花千骨，踏上通往绝情殿的悬空玉路。

一路向上，寒风吹动她银白长裙，霜肩柔曲，纤体泠妍。体内的寒毒越来越汹涌，噬心蛊啃噬心口，一阵阵钻心的疼，她死死忍住，不肯显露半分狼狈。她不想让白子画看见她孱弱的模样。

绝情殿白玉阶前，白子画静静伫立，白衣孑然，万古清冷。

尚雪何抬眸，撞进那一双寒潭般的眼眸里。

少年时火海之中的白衣身影，和眼前人重合。

心口骤然一颤，少女深埋心底的爱慕，在此刻汹涌翻涌。她的脸颊泛起极淡一层薄红，可很快又被她压下，重新归于清冷，只是看向白子画的目光，藏着旁人读不懂的温柔。

她对外冷冽孤绝，可在白子画面前，那冰封的心，会漾开涟漪。

花千骨扑通一声跪下，激动开口：“弟子花千骨，恳请尊上收我为徒！”

尚雪何缓缓屈膝，盈盈下拜，声音清越，褪去对外的凛冽，带着一丝极浅的温柔：“弟子尚雪何，恳请尊上，收我与妹妹为徒。”

白子画垂眸，目光落在姐妹二人身上，目光在尚雪何脸上停留一瞬，随即移开，声音清冷无波：“长留仙剑大会，历来只择一名弟子。”

一句话落下，全场寂静。

花千骨脸色瞬间苍白。

尚雪何的心猛地一沉，抬起头，眉目含霜，却没有半分怨怼，轻声道：“尊上，我与小骨一路共渡难关，生死相依。若是只能收一人，那我愿放弃，只求尊上收下花千骨。”

她身负六界沉重使命，可在她心中，妹妹花千骨是她唯一的亲人。

白子画静静看着她，看着她冰颜之下那份柔软，看着她玲珑心之中纯粹的执念，还有那藏在心底，未曾宣之于口的情愫。

他早已推演天命，尚雪何，世间最后的神，天煞孤星，身负洪荒劫数，是他的生死劫，亦是情劫。

若是不收，劫数依旧会来。若是收下，往后磨难万千，正邪对立，生离死别，无可避免。

白子画沉默片刻，清冷嗓音缓缓响起，传遍绝情殿：“本座破例。从今往后，绝情殿，尚雪何、花千骨，便是本座座下唯二弟子。”

一句话落，花千骨惊喜抬头，泪水滑落。

尚雪何僵在原地，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她成功了。

她拜入长留，成为白子画的弟子，可以留在绝情殿，日日见到她心中之人。

心底的欢喜，几乎要压过体内噬心蛊的剧痛。她垂首，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翻涌情绪，清冷声音轻轻响起：“弟子尚雪何，谢师父。”

白子画淡淡颔首：“入我绝情殿，需守长留戒律，清心寡欲，潜心修行，不可生妄念。”

那句“不可生妄念”，轻飘飘落下，却像是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尚雪何心上。

她微微闭眸，掩去眼底那一点悸动，低声应答：“弟子谨记。”

一旁，余媚、林茶茶几人站在远处廊下，听见白子画收尚雪何为徒，嫉妒几乎要吞噬心神。余媚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浸透指尖，眼底恨意滋生。

凭什么！凭什么这个灾厄缠身的女子，可以留在绝情殿，可以日日陪伴尊上！

夏紫薰轻轻叹息，她知晓白子画身负守护苍生之责，也隐约窥见天命丝线，她看向尚雪何，心中生出担忧。

杀阡陌在云端，绯色唇角扬起一抹浅笑，目光落在尚雪何身上，低声自语：“小雪何，从今往后，在长留若是有人欺负你，便来七杀殿找我，六界之内，我护你。”

东方彧卿摇着折扇，眼底深意沉沉，玲珑心、十方神器、洪荒之力，所有的棋局，从尚雪何踏入绝情殿这一刻，正式落子。

朔风侧头看向霓漫天，低声开口：“漫天，雪何入了绝情殿，往后我们同在长留，便可时常相聚。”

霓漫天扬起明艳的笑，用力点头：“是啊！我真替雪何开心！”

轻水、云牙、琉夏相视一笑，为尚雪何欢喜。

孟玄朗远远望着绝情殿方向，目光温柔，心底为姐妹二人庆贺。

竹染立于阴影之中，目光沉沉，洪荒之力的宿主，终于踏入长留，属于六界的浩劫，序幕，就此缓缓拉开。

白子画转身，白衣拂过白玉台阶，清冷声音传来：“随我进殿。”

尚雪何牵着花千骨，起身跟上。

行走之间，她腰肢绵软，步步轻盈，身姿翩跹冶丽，一身月下白梅与碎星交织的冷香缓缓散开，灾厄异香无声漫开。她是六界圣女，最后的上古神，身负灾厄，身负使命，体内寒毒与噬心蛊日夜折磨，拥有玲珑心，天生易孕体质，怕黑，自幼孤苦。

她不知道，眼前这位清冷绝尘的师父，是她年少绝境里的光，是她深藏心底的爱慕，是她此生情劫，也是她注定要渡的劫难。

白子画也不知道，眼前这个看似孤冷绝世的女弟子，往后为救他，不惜踏遍六界，集齐十方神器，放出洪荒妖力，承受诛仙柱十七根销魂钉，流放蛮荒，海底囚禁，最终觉醒妖神之力，与整个仙门对抗。

她为了不让他为难，往后会亲手自断琵琶骨，撕裂心脉，独自承受剧痛，将这份苦楚藏在心底，直到很久之后，白子画才知晓她这份惨烈牺牲。

绝情殿大门缓缓向内推开，殿内万年寒玉泛着幽幽冷光，孤竹清风穿殿而过。

属于尚雪何与白子画，属于花千骨与所有人的故事，自此，正式开启。

殿外云海翻涌，远处七杀殿的魔火隐隐跳动，蛮荒大地戾气沉沉，十方神器散落六界，洪荒沉睡的力量，已经因为圣女的到来，轻轻颤动。

霜落长留，寒雪倾画。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