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院的冷气开得很足,和外面的秋雨形成两个世界。
林柚到的时候,陈默已经站在检票口等着了。他手里拿着两杯可乐,还有一大桶焦糖爆米花。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陈默把可乐递给她,“刚买的,还是冰的。”
林柚接过可乐,指尖碰到冰凉的杯壁,心里却是一热。
“这么客气?”她晃了晃手里的爆米花,“我还以为你会让我请。”
“爆米花是给你的。”陈默理所当然地说,“看电影不吃爆米花,就像去聊城不吃呱嗒,没那味儿。”
林柚笑了,跟在他身后走进影厅。
灯光暗下来,电影开始播放。是一部文艺片,节奏很慢,讲的是两个错过的人多年后重逢的故事。
林柚平时不太爱看这种闷片子,但今天却看得格外认真。或许是因为身边的人,或许是因为这昏暗的环境给了人一种安全感。
爆米花很甜,焦糖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林柚伸手去抓,陈默的手也正好伸过来。
两只手在桶里碰了一下。
林柚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来,心跳漏了一拍。
“抱歉。”陈默低声说,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有些磁性。
“没事,你吃,你吃。”林柚有些慌乱,假装专注地盯着屏幕。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两人都没再说话,也没再动那桶爆米花。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尴尬,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电影演到男女主角在雨夜重逢,背景音乐变得煽情起来。
林柚看得有些入神,手无意识地搭在扶手上。
突然,一只温热的大手覆盖在了她的手背上。
林柚浑身一僵。
那是陈默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指腹带着常年拿相机磨出的薄茧,干燥、温暖,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没有立刻握住她,只是轻轻地覆盖着,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等待她的回应。
林柚的呼吸瞬间乱了。
屏幕上的光影在她脸上交错变幻,忽明忽暗。她能感觉到陈默的体温顺着皮肤传过来,顺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最后汇聚在心脏,跳得又快又急。
抽回来吗?
理智告诉她,这太快了。他们才认识不久,虽然聊得来,虽然拍了照,虽然……
可是,身体却比理智更诚实。
她没有动。
她任由那只手覆盖着,感受着那份小心翼翼的试探。
过了几秒,或者是几个世纪。
陈默的手指动了。
他轻轻地扣住了她的指缝,然后,缓缓地收紧。
十指相扣。
那一刻,林柚听到心里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碎了。
那是她给自己筑起的墙,是她长久以来用来保护自己的硬壳。在陈默掌心的温度里,这层壳瞬间瓦解,化成了一滩温柔的水。
她没有抽回手。
反而,下意识地,回握住了他。
黑暗中,陈默似乎轻笑了一声。
他没有转头看她,只是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一些,拇指在她的虎口处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个动作,像是一个无声的确认,又像是一个郑重的承诺。
电影还在继续,剧情到了高潮,男女主角相拥而泣。
林柚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掌心传来的温度,和身边这个男人平稳的呼吸声。
原来,心动是这种感觉。
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不是死去活来的纠缠。
而是在黑暗的电影院里,一只手悄悄伸过来,牵住你,而你,不想放开。
电影结束的时候,灯光亮起。
两人有些慌乱地松开手,像是做坏事被抓包的孩子。
林柚低头整理头发,陈默低头拿外套,谁也没看谁,但耳根都红透了。
走出影院,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地面湿漉漉的,倒映着路灯和霓虹,像是一幅流动的油画。
空气里有泥土的腥气,还有淡淡的桂花香。
两人并肩走着,肩膀时不时碰到一起,又弹开。
“那个……”
“刚才……”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林柚忍不住笑了:“你先说。”
陈默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自在:“刚才那电影,挺好看的。”
林柚挑眉:“你是说电影,还是别的?”
陈默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路灯下,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挂着狡黠的笑。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伸手,再次牵住了她的手。
这一次,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在人来人往的街头。
“林柚。”
“嗯?”
“我不只想跟你看电影。”陈默看着她,眼神认真而坚定,“以后的爆米花,我都想跟你一起吃。”
林柚看着他,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她反手扣住他的手指,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
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两颗心,在这个雨后的夜晚,终于紧紧靠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只有两颗爆米花一样甜的心,在夜色里悄悄融化。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