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嬿婉端着汤走到皇后跟前,一个字都没说,只在临走时低声对素练道:“素练姑姑,炭房今日的炭,您最好亲自去看一眼。”
素练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没应声。但那一夜,她在炭房后头摁住了一个往炭堆里倒东西的小太监。
第二日,皇后在正殿坐了整整半个时辰,一句话没说,末了只吩咐:“请纯妃来”。
大殿上,素练拿银簪把炭块一块一块挑开。挑到第三块,簪尖一顿,从炭缝里挑出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落在青瓷碟上,薄薄一层,凑近了能闻见一股微弱的酸味。
“让太医瞧瞧。”琅嬅道。
太医把那点粉末捻在指间,凑近闻了闻。
“回娘娘,这是硫黄末。掺在炭里烧,大人闻久了胸闷咳嗽,襁褓里的孩子肺薄,闻上三五日就要咳,咳到喘不上气。若再拖几日……”
他没说完,殿里的人都懂了。
皇后的手在扶手上慢慢攥紧,看着跪在下首的苏绿筠。
“纯妃,你也是做母亲的人,怎能如此狠心,对本宫的孩子下手?”
苏绿筠跪在殿中,听了这话额头磕得闷响。
“娘娘,臣妾冤枉!”那一声又急又哑,尾音都在抖。
“臣妾不敢!臣妾怎么会……”她说不下去,又磕了一个头,“娘娘明鉴,臣妾这半年连钟粹宫的门都少出,七阿哥的事,臣妾怎么敢!”
可心跟着跪在后面,吓得连话都不敢说。
当日午后,皇上来了。他站在那碟粉末前看了很久,末了只说一个字:“查”。
李玉会同慎刑司,把炭房里那个小太监提了去。
那小太监叫小禄子,是钟粹宫名下洒扫的,一个月前才调进长春宫看炭房。
头一轮板子下去,他咬死了说自己是钟粹宫的人,说纯妃是怕嫡子将来继承大统,才先下手为强。
第二轮掌了嘴,第三轮慎刑司的老太监把夹棍往地上一搁,他整个人就软了。
“是贞淑姑姑……”
“说清楚。”
“贞淑姑姑给了奴才二十两银子,还有那包粉。”他声音抖得不成样,“让奴才每日往七阿哥的炭盆里掺一点,说只要七阿哥咳起来,事成了再给奴才调个好差事。奴才不知道那是要命的东西,奴才真不知道……”
慎刑司的人把那包粉呈上来,与素练挑出的那撮分在一处,颜色一模一样。
贞淑在慎刑司关了三天三夜。
夹棍上了两回,她昏过去两回,醒来还是那一句:“是奴婢一个人的主意,与娘娘无关”。
再问银子和粉末从哪儿来,她就闭嘴。
慎刑司的老太监后来跟李玉说了一句:“这奴才,倒是个忠心的,是真打算替主子死。”
口供撬不开,就只能从别处查。
第四日,慎刑司把启祥宫的丽心提了去。丽心一进刑房腿就软了,可嘴却硬。
她只哭,说不知道;再问贞淑给过她什么话,她摇头,说姑姑的事她不敢多问。
慎刑司先赏了十板子,她趴在凳上,哭得气都接不上,还是那句“奴婢不知道”。
到第二日,刑罚加重,丽心整个人弓起来,喊得嗓子都劈了,喊了两声“奴婢说”。
“那日……那日是娘娘叫奴婢跟着贞淑姑姑去的。娘娘说,让贞淑姑姑去拿些药,要那种能让小儿咳起来、又查不出什么的,越寻常越好,别叫人闻出来。”她抖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奴婢还替娘娘数过银子。贞淑姑姑从娘娘私库的匣子里取了二十两,是奴婢在旁看着的。”
慎刑司的人把这话记下来,又去启祥宫搜了私库的账册。
账册上一笔一笔记得清楚。日期往前推一天,正是小禄子被调进长春宫看炭房的日子。
李玉捧着折子进养心殿时,皇上从头看到尾。看到“越寻常越好,别叫人闻出来”那几个字,他的视线停住良久。
长春宫正殿,六宫的人都到了。
苏绿筠站在下首;如懿带着海兰立在左侧;魏嬿婉一身素净的藕荷色,站在后排。金玉妍被带进来时。
“炩贵人。”皇后开口,“你先说。”
魏嬿婉从后排走出来,“那日是臣妾往长春宫送汤。臣妾一进殿门,就闻着炭味不对。臣妾不敢多问,只是跟素练姑姑提了一句。”
她顿了顿。
“臣妾只是略觉不妥,没想到竟真有人胆大包天,意图谋害皇子。”
殿里霎时一片寂静。
“嘉妃金氏,指使宫人,勾连长春宫太监小禄子,于七阿哥炭盆中掺硫黄末。”李玉站在一旁道。
殿角跪着的贞淑忽然往前爬了两步,额头重重磕在地上:“皇上,都是奴婢做的!娘娘不知情!奴婢该死——”
“你确实该死。”皇后打断她,“可你替她扛不了这个罪。”
贞淑伏在地上,再没抬头。
皇后看了她一会儿,才转向殿中:“嘉妃,你还有什么说的?”
金玉妍抬起头:“贞淑和丽心只是听臣妾的话,要罚,罚臣妾一个人。皇上,臣妾侍奉您这些年,求您看在这一点情分上,从轻发落。”
见金玉妍认错,整个大殿更是无人敢发出声音,等待着皇上的雷霆之怒。
皇上看着金玉妍眉头紧皱,沉重的声音响起,“朕记得你刚进宫那几年。你性子直,嘴上不饶人,可心里没这些弯子。朕不知道你是如何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朕只知道,七阿哥才满月。”
旨意念得很慢,一字字砸下来:嘉妃金氏,降为贵人,迁启祥宫偏殿,罚俸三年,闭门思过三月,一应赏赐暂停;小禄子杖二十,发辛者库;贞淑、丽心杖十,仍留启祥宫伺候。
念到贞淑、丽心时,金玉妍猛地抬头看向皇上。
“念在玉氏有功,便饶你们不死。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再有下一回,朕连你和她们一并发落。”
“臣妾……谢皇上恩典。”2
老师(嚼嚼嚼)这次的(嚼嚼嚼)饭(嚼嚼)太香了(嚼嚼)我是农村来的(嚼嚼嚼)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嚼嚼嚼)下次有这样的饭(嚼嚼嚼)记得叫我(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