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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脑子里住了个系统(下)

吾乃鄢山醉红尘,谁敢一战!

“新手礼包有。但只有一个,不是十个八个。而且你得想清楚再要。”

“有什么好想的?白给的还不要?”

“因为里面有些东西,你拿了之后可能后悔。”

赵陈皱了皱眉:“后悔?什么意思?你还能给我下毒不成?”

“毒倒是不会。但有些能力,一旦融合,就再也拿不掉了。你想清楚。”

赵陈沉默了几秒。

他望着天花板,三块显示器透出来的冷白光在脑海里闪了一下。

他想到了原主留下的烂摊子。四百多万存款,一套房子,一个游戏账号,一脑子没治好的病,一段没脸面对的过去。

还有那个叫牧清雅的女人,和那条“我升职了”的消息。

这些他都还没消化,现在又多了一个系统,一个不知道什么来路的新手礼包。

“你让我想清楚什么?”

“想清楚你要什么。是想安安稳稳当个普通人,把原主的日子接着过下去。还是想拿了这个礼包,彻底走上另一条路。”

赵陈嗤了一声:“我人都穿越了,还怎么当普通人?”

“你有房有车有存款,不愁吃不愁穿。你可以把游戏账号卖了,把房子租出去,找个工作,娶个老婆,过完这辈子。”

“然后呢?”

“然后没有然后。平平淡淡,安安全全。”

赵陈盯着天花板。这句话他听进去了。

平平淡淡,安安全全。

他上辈子就是这么过的。面朝黄土背朝天,种地,养鸡,喂猪,一年到头攒不下几个钱。没娶上媳妇,没出过远门,没干过一件值得吹牛的事。四十四年,缩在同一个村子里,连县城都很少去。

死了,穿过来,接着过平凡日子?

“你是在激我。”

“我在陈述事实。选择权在你。”

赵陈把视线从天花板收回来,落在茶几上。茶几空荡荡的,连个杯子都没有。

他忽然想起原主书房里那个便利贴——“记得吃饭”。

那字迹是女人的。牧清雅的。

原主把她的东西都收走了,却留了一张便利贴在门框上。每天进进出出都能看见,却再也不联系。

赵陈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件事。他也没资格评价。四十四年老光棍,连恋爱都没谈过,有什么资格评判别人的感情。

“系统。”

“嗯。”

“你说原主为什么要把日子过成这样?”

系统沉默了两秒。

“你想听实话?”

“废话。”

“因为他病了。抑郁症不是心情不好,是脑子里的东西坏了。他控制不了自己。”

赵陈抿了抿嘴。

“那他现在死了,病呢?”

“身体换了,病灶跟着旧身体走了。你现在是个健康人。”

“那他的记忆呢?那些抑郁的情绪呢?”

“记忆是记忆,病是病。你继承了他的记忆,但不会继承他的病。”

赵陈松了口气:“那就好。”

“但是……”

“你又但是。”

“但是记忆里有情绪。你看到他经历的那些事,会难受,会堵得慌。那不是病,那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赵陈沉默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的嘀嗒声。他靠在沙发上,右手搭在扶手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皮面。一下,两下,三下。

“系统。”

“在呢。”

“你说我拿了这个新手礼包,会怎么样?”

“你会变强。”

“多强?”

“比普通人强很多。但不会飞檐走壁,不会一个打一千个,不会隔空取物。你是现代法治社会,有枪有炮有警察。”

赵陈噗嗤笑出来:“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刚才是要起义一样。”

“我只是提前警告你。别到时候拿了能力去大街上显摆,被拍下来发到网上,再被请去喝茶。”

“行行行,我知道了。拿。”

“确定?”

“确定。”

系统没再说话。

赵陈坐在沙发上,等了几秒。

“然后呢?礼包呢?”

“你先站起来。”

“为什么?”

“因为你坐着的姿势不对。”

赵陈翻了个白眼,但还是站起来了。

“站好了。”

“行,站好了。然后呢?”

“然后——”

系统顿了顿。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什么。”

赵陈愣了一下:“你没名字?”

“有。但一般系统不都让宿主自己取吗?你想叫我什么?”

赵陈挠了挠头。这问题把他难住了。他四十四年的人生里,给狗取过名字,给鸡取过名字,就是没给人取过名字。

“我……想不出来。”

“那就先不取。等你想好了再说。”

“行。”

“还有一件事。”

“你说。”

“第一次见面就这么粗俗,合适吗?”

赵陈愣了一秒:“我什么时候粗俗了?”

“你刚刚说的那个字。”

“哪个字?”

“你自己知道。”

赵张了张嘴。他想反驳,又觉得反驳也没用。系统说得对,他确实说了那个字,而且说得理直气壮,字正腔圆,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我那不是……那不是太震惊了吗?你突然在我脑子里说话,我不得表示一下?”

“表示就得说那个字?”

“那你让我说什么?‘您好,欢迎光临’?”

“可以。”

赵陈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你故意的是吧?”

“我只是提醒你,以后说话注意点。你现在的身体二十八岁,年轻,健康,帅。别一张嘴就是四十四年的老光棍味儿。”

赵陈沉默了三秒:“你是嫌我丢人?”

“你是嫌你自己丢人。”

赵陈龇了龇牙,想骂,又忍住了。他慢慢坐回沙发上,这回没瘫着,坐得板板正正。

“行。我改。以后不说那个字了。”

“真的?”

“真的。”

“那你说‘操’的时候我是不是应该给你录下来?”

“你——”

赵陈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嘴边的那个字硬生生咽回去。

“你狠。”

“不狠。我是高级AI智能,有素质的。”

赵陈盯着茶几,嘴角抽搐。他忽然觉得,这个系统比原主留下的烂摊子加起来都难对付。

四十四年的光棍生涯教会他一件事——跟人吵架,你越生气越输。所以他决定换个打法。

“系统。”

“嗯。”

“你说你是高级AI智能。”

“对。”

“那你会什么?”

“陪聊。”

“除了陪聊呢?”

“解闷。”

“除了解闷呢?”

“抚慰你受伤的灵魂。”

赵陈点了点头:“行。那我现在受伤了,你抚慰一下。”

系统沉默了一秒:“你伤哪儿了?”

“心。心受伤了。四十四岁老光棍穿越到一个二十八岁帅哥身上,这事太荒唐了,我需要抚慰。”

“你不是挺高兴的吗?照镜子的时候脸都笑烂了。”

赵陈嘴角抽了抽:“那是刚才。现在反应过来了,觉得亏。”

“亏什么?”

“亏我上辈子白活了。四十四年,连个知心话的人都没有。死了,穿过来,还得替别人收拾烂摊子。”

系统没接话。

赵陈继续往下说:“你知道最气人的是什么吗?这哥们儿长得帅,有房,有存款,有女朋友。结果把自己关在家里打了十年游戏,打到猝死。我要是有他这条件,我至于四十四岁还打光棍?”

“所以你是在替他惋惜?”

“我是在替我自己惋惜。”

赵陈靠在沙发上,仰头望着天花板。“我上辈子要是有他一半的条件,也不至于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

系统安静了几秒。

“现在有了。”

赵陈一愣:“什么?”

“说话的人。我。”

赵陈张了张嘴。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这情绪来得莫名其妙,跟原主记忆里那些堵得慌的东西搅在一起,说不清道不明。

“你……你不算人。”

“我是高级AI智能。但我也能说话。”

赵陈把脸偏向一边,对着茶几方向。

“行。算你一个。”

墙上的挂钟嘀嗒嘀嗒。

赵陈坐在沙发上,忽然觉得这间空荡荡的客厅没那么冷了。

“系统。”

“嗯。”

“新手礼包呢?”

“你确定要?”

“确定。别废话了。”

“行。那你先站起来。”

赵陈站起来。

“走到书房去。”

“为什么?”

“因为礼包在书房。”

赵陈迈开步子往书房走。

“系统。”

“嗯。”

“我以后是不是得天天跟你这么吵?”

“差不多。”

“那我亏大了。”

“不亏。你多了个说话的人。”

赵陈走到书房门口,手搭在门把上。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占了多大便宜一样。”

“你确实占了便宜。”

“什么便宜?”

“我。”

赵陈推开门,笑了:“你算个屁的便宜。”

“注意言辞,宿主。”

“知道了知道了,高级AI智能,不是玩意儿。”

“你——”

赵陈走进书房,心情莫名好了起来。窗外阳光正好,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白线。

他走到电脑桌前,站定。

“行了,到书房了。礼包呢?”

“你先把电脑打开。”

“跟电脑有关系?”

“没有。但你看着电脑,比较有仪式感。”

赵陈翻了个白眼,还是按了开机键。

三块显示器依次亮起,冷白色的光映在他脸上。屏幕上《九州天下》的登录界面弹出来,背景是五国地图,烽火连天。

赵陈看着屏幕,忽然想起一件事。

“系统。”

“嗯。”

“原主这游戏账号,我是不是得接着玩?”

“你自己决定。但我觉得你应该上号看看。”

“为什么?”

“因为他的帮派已经炸了。七天没上线,一千多号人在找他。”

赵陈盯着屏幕,咽了口唾沫。

“一千多号人?”

“红尘帮,全服帮派排行榜第一。你是帮主。”

赵陈慢慢坐到电竞椅上。屁股底下残存的温度早就散了,椅面冰凉。

“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的预感很准。”

“什么意思?”

“你自己上号看。”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