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的薄雾还没有散尽,田云秋背着书包走进教学楼。
踏进教室的那一刻,她下意识绷紧脊背。昨天美术室栽赃的事虽然没有定论,可不少人看她的眼神依旧带着说不清的试探。
她尽量放平心态,径直走到座位坐下。
谢臣翊已经到了,正低头演算习题。听见身旁座椅拉动的声响,他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掠过她眼下淡淡的青黑,低声问:“昨晚睡得不好?”
田云秋一顿,轻轻“嗯”了一声,拿出课本摊开,没有多说。
一想到只要和他多说几句话,就有可能被旁人捕捉、放大,变成新的闲话,心底那股怯意又涌上来。
谢臣翊察觉到她淡淡的疏离,握着笔的手指微紧,没有继续追问,重新落回习题上,只是眉宇间的冷意重了几分。
早读课结束,课间喧闹起来。
几个女生围在一处,压低声音聊着昨天美术室的事,视线时不时飘向田云秋。
“说起来,苏甜昨天也挺奇怪的,突然就改口说不用查监控了。”
“可东西确实是在云秋包里找到的,很难不让人多想。”
“说不定是她运气好,谢臣翊刚好帮她说话。”
细碎的话语飘过来,田云秋握着铅笔的手慢慢收紧,指尖泛白。她假装专注地翻看速写本,不去理会,可那些话一字一句都钻到耳朵里。
苏甜这时从外面回来,刚好听见同伴的议论,她勾了勾唇角,故意走到田云秋桌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有些人就是福气好,出事总有人护着。”
田云秋抬眼看向她:“苏甜,昨天的事已经过去了。”
“过去了?”苏甜弯下腰,凑近她,语气带着挑衅,“我可没忘,下次可不一定还有人及时帮你解围。”
“你够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横插进来。
谢臣翊停下笔,侧过头,漆黑的眼眸沉沉地锁着苏甜,周身的气压冷得吓人。
“不要再找她麻烦。”
苏甜被他看得心头一紧,可不甘心就这么退让,咬着唇:“我只是跟她说话而已,谢臣翊,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她是我的同桌,我不能看着你一直为难她。”谢臣翊语气没有起伏,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再有下次,我直接把事情交给班主任。”
周围看热闹的同学安静下来。
苏甜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知道谢臣翊说到做到,再多纠缠只会让自己更难堪,狠狠瞪了田云秋一眼,转身悻悻走开。
危机暂时平息,可田云秋心里没有轻松,反而更加沉重。
她转头看向谢臣翊,小声道:“谢谢你又帮我,可是……你总是这样护着我,大家只会更加误会我们。”
谢臣翊看着她眼底的顾虑,心口轻轻发闷。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欺负。”
“我知道,可我不想一直因为你,被卷入这些是非里。”田云秋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情绪,“以后,你别总出面帮我了好不好。”
这句话像一块小小的冰,轻轻砸在谢臣翊心上。
他沉默几秒,缓缓点头:“好。”
只有一个字,冷淡得听不出情绪。
田云秋心里莫名一酸,却还是硬着头皮转回头,不再和他对视。
她不是不感激,只是她害怕,害怕这份保护,是一把双刃剑,在挡住恶意的同时,也把她推到风口浪尖。
这一幕,刚好被抱着作业本过来的周宇峰看在眼里。
他脚步顿住,将两人之间微妙的隔阂尽收眼底,没有上前打扰,安静把作业本放到讲台上,之后才慢慢走到田云秋身侧。
“刚刚苏甜又来找你了?”
“嗯,谢臣翊帮我拦下了,我跟他说,让他不要再出面了。”田云秋低声回答。
周宇峰看着她,眼底带着心疼:“你只是不想再惹麻烦,不是讨厌他,对不对?”
田云秋沉默着,轻轻点了点头。
“我明白。”周宇峰温和一笑,“以后有什么事,你可以找我,我不会像他那样,一出手就引来所有人的目光。”
他的守护,向来安静低调,不会给她增添额外的压力。
田云秋看向他,心里多了一份安稳。
一整个上午,田云秋刻意和谢臣翊保持距离。上课认真听讲,课间要么低头画画,要么和周宇峰简单说几句话,很少主动和身旁的少年搭话。
谢臣翊也恪守方才答应她的话,不再主动搭话,只是安静做题。
只是每当田云秋被旁人的目光困扰、微微局促的时候,他的余光,都会悄悄落在她身上,默默留意她的状态。
午休,教室里大半人出去吃饭。
周宇峰照例带了两份便当过来,递给田云秋一份。
“今天是你爱吃的虾仁滑蛋。”
“谢谢你,宇峰。”田云秋接过便当。
两人挨着低声说话,气氛松弛。
谢臣翊坐在原位,面前放着家里送来的精致餐盒,却没有什么胃口。他看着不远处说说笑笑的两个人,心底那股酸涩又漫上来。
他明明答应了她,不再贸然出面,可看着她愿意和周宇峰自在相处,唯独对自己设防,心底难免失落。
他从前不懂,喜欢一个人,为什么会这样束手束脚。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大家收拾书包准备离校。
田云秋把画袋背好,起身时,不经意间瞥见谢臣翊桌角放着一张速写纸,上面画着一个女孩的侧影,发丝柔软,侧脸轮廓,分明是她。
她心头猛地一跳,脚步顿住。
谢臣翊察觉到她的视线,飞快伸手,将那张速写纸收拢,压进课本下面,抬眼看向她,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两人目光相撞,短暂的一瞬,又迅速错开。
田云秋没有再停留,低声说了一句“我先走了”,便快步走出教室。
周宇峰跟在她身后,一同离开。
教室里只剩下谢臣翊一个人。
他慢慢拿出那张速写,指尖轻轻拂过纸上的线条。
他只是趁着课间,忍不住画下她低头画画的模样,没想到会被她撞见。
他知道,现在的他们之间,隔着流言、苏甜的敌意,还有她心底的胆怯。
这条路,好像比他想象的,要难走得多。
而另一边,苏甜站在教学楼转角,看着田云秋和周宇峰并肩离开的背影,又想起方才谢臣翊画的那张速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不会就此罢休。既然明面上的刁难容易被拆穿,那她就换一种方式。
她要让田云秋,彻底失去谢臣翊的信任。1
内容太好磕了,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