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那天的象山

跨年那天，徐洁儿问吴梦媛要不要去象山看101烟火。

“妳不是说人挤人很烦？”吴梦媛在电话那头嚼着东西。

“今年不一样啦。”

“哪里不一样？”

“就……我爸妈出国，我一个人在家很无聊。”

吴梦媛笑出来：“所以我是备胎喔？”

“妳是首选啦，快点啦，六点捷运站见。”

结果两个人都迟到了。吴梦媛跑到捷运站的时候，徐洁儿已经站在刷票口滑手机，围巾裹到鼻子下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吴梦媛，现在六点二十。”

“我出门的时候脚踏车烙链——”

“妳不会搭公车喔？”

“公车要等啊。”

徐洁儿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热可可递给她：“给妳啦，刚买的，还没喝。”

“那妳喝什么？”

“我再买一杯。”徐洁儿转身往便利商店走，“妳先喝，很烫。”

吴梦媛捧着热可可站在捷运站门口，觉得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

上了象山步道，人比想像中多。两个人夹在人群里慢慢往上爬，徐洁儿爬了十分钟就开始喘：“还有多远啊……”

“才刚开始耶。”

“我腿快断了。”

“那妳手给我，我拉妳。”

徐洁儿犹豫了一秒，把手伸过去。吴梦媛握住，发现她手心热热的。

“妳手好暖喔。”徐洁儿说。

“是妳手太冰了吧。”

“冬天嘛。”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往上走，吴梦媛在前面开路，徐洁儿在后面跟着，手一直没放开。经过一段比较陡的阶梯时，徐洁儿踩到一颗石头差点滑倒，整个人往吴梦媛背上撞。

“小心啦。”吴梦媛回头。

“就说不爬了嘛……”

“都到一半了，走啦走啦。”吴梦媛把她拉稳，“等一下烟火很值得。”

好不容易到观景平台，已经站满了人。两个人挤到一个角落，前面刚好有一对情侣在自拍。徐洁儿踮脚看了看：“看不清楚啦。”

“妳站前面。”吴梦媛把她推到前面，自己站她后面，“这样看得到吗？”

“勉强。”徐洁儿回头看她，“妳看得到吗？”

“我看妳的后脑勺。”

徐洁儿笑出来：“那我跟妳换——”

“不用啦，我看妳后脑勺也开心。”

徐洁儿踢了她一脚，但没真的用力。

离跨年还有二十分钟，两个人靠在栏杆上喝热饮。徐洁儿突然说：“欸，今年发生好多事喔。”

“比如？”

“学测、毕业、然后我们上大学。”

“对耶，下个月就要考学测了。”吴梦媛叹气，“想到就烦。”

“妳数学复习得怎样？”

“不要在今天提数学啦。”

徐洁儿笑：“好，不提。”

沉默了一下，吴梦媛说：“欸，不管我们之后上哪间大学，妳跨年都要找我喔。”

“为什么？”

“就……习惯了。”吴梦媛抓抓头，“跟妳一起跨年蛮好玩的。”

徐洁儿低头看手里的杯子，过了一会儿说：“那妳要记得约我。”

“一定啊。”

“去年跨年我们也在干嘛？”

“去年喔……在妳家看电影，结果妳看到一半睡着。”

“我哪有睡着。”

“妳打呼了。”

“吴梦媛！”

“很小声啦，像猫咪那种。”

徐洁儿把空杯子塞进她手里：“拿去丢啦。”

十一点五十九分，周围开始倒数。两个人跟着人群喊：“十、九、八——”

徐洁儿转头看吴梦媛，烟火的光映在她眼睛里：“七、六——”

“五、四——”

“三、二、一——”

烟火炸开的瞬间，徐洁儿凑到她耳边喊：“新年快乐！”

吴梦媛也喊回去：“新年快乐——”

人群欢呼，烟火砰砰砰地炸。徐洁儿拉着她的手臂跳：“妳看那个金色的！好漂亮！”

“嗯，很漂亮。”吴梦媛看着她，觉得比起烟火，旁边这个人好像更值得看。

下山的时候人潮更多，两个人被挤得紧紧贴在一起。徐洁儿抓着她的外套下摆：“不要走散喔。”

“不会啦。”吴梦媛反手牵住她，“跟着我。”

走到山脚下已经快两点了，捷运站还挤满人。徐洁儿打了个哈欠：“好累喔。”

“那明年还来吗？”

徐洁儿看她一眼，笑了：“来啊。妳约我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