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第一天,吴梦媛睡到下午一点。
手机震了十几次她才接起来,徐洁儿的声音从听筒炸出来:“吴梦媛你死了喔?”
“干嘛啦……”她声音沙哑,脸还埋在枕头里。
“不是说好今天九点去图书馆?我等你两个小时耶。”
吴梦媛整个人弹起来:“今天?”
“对啊今天!你昨天还跟我确认过!”
“我……我以为那是梦里讲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吴梦媛,你真的很夸张。”
“我马上到!十五分钟!”
“不用了啦。”徐洁儿语气冷下来,“我都回家了。你自己睡饱一点。”
嘟——挂了。
吴梦媛盯着手机,脑子一片空白。她发了一串消息:对不起啦我真的睡死了、我请你吃冰、徐洁儿你不要生气、已读我一下啦。
全部已读,全部没回。
下午三点,吴梦媛骑脚踏车冲到徐洁儿家楼下,按了对讲机。
“干嘛。”对讲机里传来冷冰冰的声音。
“我买了那个你喜欢的芒果冰沙,在楼下。”
“我不饿。”
“徐洁儿——”
“你放管理室就好。”
吴梦媛站在大太阳底下,汗一直流:“那我放管理室,你等一下下来拿。我走了。”
她真的把冰沙放管理室,然后走了。走到巷口又绕回来,蹲在骑楼阴影底下偷看。
十分钟后徐洁儿穿着拖鞋下来,头发乱乱的,看起来也刚睡醒。她走到管理室拿起冰沙,左右看了一下,然后看到巷口那个蹲着的人影。
“吴梦媛你蹲在那里干嘛?变态喔?”
吴梦媛站起来:“你下来了。”
“我下来拿冰沙而已,你走啦。”
“那你喝一口我再走。”
徐洁儿瞪她,但还是戳了吸管喝一口。芒果冰沙,甜得要命,她最爱的口味。
“好喝吗?”吴梦媛问。
“……还可以。”
“那你不生气了?”
徐洁儿咬着吸管,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不是气你睡过头。”
“那气什么?”
“气你每次都这样。约好的事情不当一回事。”徐洁儿声音闷闷的,“好像只有我在意。”
吴梦媛愣住。
“我九点就到图书馆了,坐在那边滑手机滑到十一点。管理员还问我要不要先走。”徐洁儿低头看冰沙,“我觉得自己很像白痴。”
“对不起。”吴梦媛走过去,站到她面前,“我真的没有不当一回事。我只是……闹钟没响,我睡死了。”
“你闹钟设几个?”
“三个。”
“设三个还能睡死?”
“就……第三个按掉之后又躺回去……”
徐洁儿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动了一下。
“我以后设五个。”吴梦媛举手,“而且你打电话来叫我的时候,我不准自己再躺回去。”
“你上次也这样说。”
“那……那我以后约早上都提前一天去住你家。”
徐洁儿呛到:“什么啦!”
“这样你起床就可以直接把我挖起来,我一定不会迟到。”
“谁要让你住我家啊。”徐洁儿脸红了,把冰沙往她手里一塞,“你喝啦,甜死了。”
“你不是喜欢甜的?”
“现在不喜欢了。”徐洁儿转身走回楼上,走了几步回头,“明天九点,图书馆。再迟到你就完蛋了。”
“一定到!”吴梦媛在楼下喊,“我八点就去门口等!”
“白痴喔,八点图书馆还没开啦。”徐洁儿的声音从楼梯间传下来,带着笑意。
吴梦媛站在骑楼下,看着手里那杯被喝掉一半的芒果冰沙,觉得暑假第一天好像也没那么糟。
隔天早上八点四十,徐洁儿下楼时看到吴梦媛已经坐在她家门口的台阶上滑手机。
“你几点来的?”
“八点。”
“就说了图书馆还没开。”
“我先来等你啊。”吴梦媛站起来拍拍裤子,“走啦,我请你吃早餐。”
徐洁儿看着她,叹了口气:“你真的很烦。”
“可是你笑了。”
“闭嘴啦。”1
很会拿捏情绪,把人物写得特别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