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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剑影惊鸿,一眼沉沦

月临安隅

翌日天朗气清,晨光和煦融融,澄澈的天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筛落满地细碎金辉。昨夜笼罩心头的沉沉夜色与压抑心绪,仿佛被这暖柔的晨光尽数拂去,沈府别院处处草木青翠,清风穿廊而过,卷起帘幔轻轻晃动,携着满园花木的清甜香气,静谧又安然。

姚临用完早膳,遣退了侍女,独自倚在临水回廊的美人靠上休憩。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微凉的木质栏杆,眉心微蹙,眼底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昨夜月下与宋清越坦诚相对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中回放,他隐忍的思念、真挚的告白、不肯认命的执着,与自己仅剩半年寿命的绝境、插足好友婚约的顾虑层层交织,缠得她心口发闷,一夜辗转难眠。

她贪恋他的温柔,沉沦他的风华,可命运的枷锁横亘在前,让她连心动都变得小心翼翼、寸步难行。昨夜月下与宋清越坦诚相对的画面的确在心头萦绕不散,他隐忍的思念、真挚的告白、不肯认命的执着,和自己仅剩半年寿命的绝境层层纠缠,让她一夜浅眠。

但姚临本就生性活泼开朗,最是爱热闹、想得开,从不是阴郁疏离、自怨自艾的性子。纵使心底藏着沉甸甸的桎梏,面上依旧鲜活明媚,只稍作调息,便早已将昨夜的压抑心绪压下大半,只留一丝浅浅的无奈藏在心底,不扰神色、不碍欢愉。

正兀自轻轻整理着心绪,一阵轻快灵动的脚步声骤然由远及近,打破了别院的静谧。

沈星雨一身浅粉罗裙,裙摆翩跹,眉眼明媚得如同枝头盛放的春花,脸上挂着鲜活雀跃的笑意,快步奔至回廊前,望见姚临,立刻扬起清甜的嗓音:“临姐姐!你方才用完早膳对不对?快走快走,后院可热闹了!”

姚临立刻抬眸,眼底漾开清亮笑意,神情鲜活灵动,半点不见沉闷,语气轻快温和:“一大早这般热闹,是什么喜事?”

“是我大哥哥和越哥哥呀!” 沈星雨眼睛亮晶晶的,一把上前挽住姚临的胳膊,指尖温热,力道亲昵又急切,“昨日满城都知晓他们二人已经抵达沈府,府里上下人人皆知!昨夜他们忙着与父亲议事,没时间切磋武艺,今日一早闲下来,便相约在后院演武场比剑!临姐姐,他俩都是天下顶尖的高手,平日里在外各司其职、难得碰面,这种顶尖对决可遇不可求,最是好看了!我们快去瞧瞧!”

一听有顶尖比武,姚临眼底瞬间亮起浓浓的兴致。

她素来最爱凑热闹,这般精彩绝伦的比试,哪里肯错过。

当即爽快点头,顺势起身,笑意明媚:“那可得赶紧去!这种热闹可太难蹲了,晚一步说不定就错过精彩招式了!”

“对对对!快走!” 沈星雨喜笑颜开,紧紧挽着她的手臂,一路步履轻快,带着她穿过曲折回廊、繁花小径,直奔后院演武场而去。

沈府后院演武场极为开阔,青石铺就的地面平整干净,一尘不染。四周环绕着葱郁翠竹与盛放的海棠,晨风吹过,竹影婆娑,落英纷飞,细碎的晨光落在场中,铺就一层温柔金芒,景致清雅大气。

此时演武场中央,两道身姿挺拔如松的身影相对而立,气场凛然,隔空对峙,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沈星海一身玄色紧身劲装,利落束发,墨色发丝一丝不苟垂落肩头,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绝佳身形。常年征战沙场的淬炼,让他周身自带凛冽肃杀的气场,眉眼英挺深邃,神色沉稳冷峻,手握一柄泛着冷光的长剑,静静伫立间,便自带千军万马的杀伐气度。

反观身侧的宋清越,却是全然不同的风华。

他身着一袭月白束身剑袍,腰间束着莹白玉带,广袖紧束,利落又显贵。墨发高束于玉冠之中,仅余几缕碎发垂在额角与颈侧,被晨风轻轻吹拂。暖光落满他精致绝伦的眉眼,冲淡了皇室与生俱来的疏离冷冽,添了几分温润清雅,可手握长剑立在风中,背脊笔直修长,又藏着天家子弟独有的矜贵锋芒,清冷与温润并存,风华绝代,一眼便让人移不开目光。

两人昨日便同府共处一夜,府中众人早已知晓,此刻无需多余客套寒暄,眼神交汇的刹那,便已然默契十足。

“近日忙于商议要事,未能尽兴交手,今日便与殿下讨教一二。” 沈星海微微抬手,声线沉冷,带着武将的利落坦荡。

宋清越微微颔首,唇角噙着一抹浅淡从容的笑意:“沈将军武艺超群,本王正有此意。请。”

话音未落,沈星海已然率先动招。

“铮 ——”

长剑出鞘,清鸣彻彻,震彻整座庭院。凌厉剑光骤然划破暖柔晨光,墨色身影如风掠出,剑势大开大合,刚劲霸道,每一招都沉稳有力,带着沙场浴血的果敢决绝,剑气破空呼啸,吹得周遭花枝簌簌颤动。

宋清越不慌不忙提剑相接,月白身影辗转腾挪,身姿飘逸如鹤,行云流水,进退间优雅从容。

他的剑法看似柔和温润,不似沈星海那般凌厉霸道,实则招招暗藏机锋,虚实相生,攻守兼备,每一次格挡、劈刺、回旋都精准精妙,毫无半分冗余。

一刚一柔,一烈一雅,两道极致挺拔的身影在晨光中极速缠斗,剑光翻飞,光影交错,看得人眼花缭乱,心神震颤。

姚临与沈星雨并肩站在演武场旁的青石石阶上,静静观战。

沈星雨早早便让人备好了清甜的蜜橘与软糯的桂花糕点,石台上摆着精致白瓷小盘,果香与糕点的甜香淡淡弥散。

两个女孩兴致勃勃并肩而立,一边慢悠悠剥着橘子、分食软糯糕点,一边睁着亮晶晶的眼眸专注观战,满脸都是看热闹的欣喜与雀跃。

起初十余招,两人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沈星海杀伐凌厉,攻势迅猛,招招逼紧,尽是沙场实战的狠绝利落;宋清越稳守从容,借力打力,滴水不漏,皇子武学端庄精妙,气度沉稳。

两股强劲剑气相撞,频频发出清脆兵刃交击之声,气场焦灼,看得人心弦紧绷。

姚临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小声惊叹点评,眼底满是真切的兴致,鲜活又热闹。

可看着看着,她的视线不由自主、牢牢黏在了宋清越的身上,再也挪不开分毫。

晨光最是偏爱绝色,漫天暖金尽数落于他一身月白衣衫之上,镀上一层温柔柔光。

他辗转腾跃、挥剑转身之际,衣袂翻飞,身姿卓绝无双,翩若惊鸿,矫若游龙,每一个动作都利落潇洒,兼具武者的飒然锋芒与皇子的高贵雅致。

那张本就绝世出尘的容颜,在剑影流光与暖煦晨光的映衬下,愈发俊美绝尘,眉眼清润凌厉,气质清冷矜贵,浑然天成的风华气度,足以碾压世间万千。

姚临下意识顿了动作,指尖捏着的橘瓣悬在半空,眼底的热闹兴致渐渐染上一层痴痴的失神。

她本就容易被美好事物吸引,这般颜值、气度、才华尽数拉满的模样,任谁都顶不住。

昨夜她才狠心推开他,字字句句划清界限,告诫自己命数已定、不能沦陷。

可她终究只是个鲜活热烈、心性纯粹的小姑娘,克制得住言行,却克制不住眼底的惊艳与心底的悸动。

这般容颜、这般气度、这般才华风骨,世间哪一个女子,能够真正抵挡得住?

昨夜他在竹林眼底的痛楚、卑微的祈求、相思的煎熬历历在目,而今晨光之下,他依旧风华灼灼、耀眼夺目。

心底细碎的欢喜与隐秘的酸涩悄悄交织缠绕,密密麻麻缠在心口,让她一时看得怔然失神。

但她依旧是开朗鲜活的模样,没有落寞颓丧,没有刻意躲避,只是单纯看得入迷,悄悄心动、暗自无奈。

身侧的沈星雨,状态与姚临如出一辙,全然一副痴然失神的可爱模样。

少女一双亮晶晶的眼眸,自始至终牢牢锁在沈星海身上,寸步未移。看着自家大哥哥杀伐凛然、英姿飒爽的模样,眼底盛满细碎星光与滚烫的仰慕,温柔缱绻,纯粹热烈,满心满眼再容不下任何人、任何事。

两个少女并肩而坐,各自凝望心上人,双双看得痴怔入神,清风晨光衬得两人鲜活又温柔。

缠斗十余招过后,局势悄然逆转。

沈星海久攻不下,迅猛的招式渐渐显露疲态,气息微微紊乱,力道悄然放缓,攻势不复最初凌厉迅猛。

反观宋清越,自始至终气息绵长平稳,身法从容不迫,不见半分紊乱疲惫。

昨夜沉郁的心绪仿佛在这场酣畅比试中尽数舒展,他眼底锋芒微露,骤然变招。

剑势陡然凌厉提速,虚实瞬间切换,长剑挽出层层银亮剑花,剑气层层递进、步步紧逼,招招精准克制,完美锁住沈星海的招式破绽。

不过短短数招,胜负已然明朗。

“叮!”

一声清脆刺耳的兵刃交击声骤然响起。

宋清越手腕轻旋,力道精准克制,长剑稳稳抵住沈星海剑刃三寸之处,恰到好处锁住对方攻势,点到即止,儒雅又从容。

两人同时收剑撤招,各自后退半步,身姿依旧挺拔如松,气度斐然。

沈星海收剑归鞘,微微颔首,神色坦荡磊落,坦然认输:“殿下剑法卓绝,进退有度,我输得心服口服。”

“沈将军过谦。” 宋清越淡淡一笑,声线清润温和,“你连日回京奔波,身心劳碌,本就吃亏,并非技不如人。”

语罢,他下意识抬眸,目光穿透翻飞的花枝与细碎晨光,精准落向石阶上的姚临。

一眼便撞进她那双盛满痴迷、全然失神的眼眸里。

他将她方才痴痴凝望、满眼沦陷的可爱模样尽收眼底,昨夜竹林那场别离带来的沉郁、心痛、不安,尽数在此刻烟消云散。

心底瞬间漾开大片暖意与愉悦,温润的笑意漫上眉眼,眼底盛着细碎温柔的星光,缱绻又治愈。

他抬步朝着两人缓步走来,身姿挺拔,步履悠然,温声开口,从容颔首问好:“星雨,阿临。”

“越哥哥!” 沈星雨率先回过神,声音清甜软糯,满是少女看热闹的欢喜,“你和大哥哥也太厉害了!打得也太好看了,我全程眼睛都没敢眨一下!”

温柔清润的嗓音落入耳畔,姚临骤然回神。

意识到自己方才看得太过入迷、全程痴愣的模样被他尽数看在眼里,她脸颊瞬间滚烫发烫,耳根红透,窘迫地轻咳一声,连忙收敛眼底的失神。

但她依旧开朗坦荡,没有躲闪疏离,只是笑着掩饰自己的失态,眉眼弯弯,鲜活灵动:“确实太过惊艳,一时看呆了,二位身手当真冠绝京城。”

大方夸赞,坦然不扭捏,完全贴合她爱看热闹、直白热烈的性子。

另一边,沈星海已然迈步走到沈星雨身前。

看着自家妹妹满眼怔怔、心神失守的痴傻模样,素来沉稳冷厉的将军眼底,瞬间浸满无奈又极致宠溺的笑意。他抬手,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轻一弹,精准落在她光洁的额头,力道轻柔克制,温柔得不像话。

他低头望着她,嗓音低沉缱绻,带着独属于兄长的纵容与暧昧温柔,低笑开口:“小丫头,盯着我发什么呆呢?从方才比试开始就一动不动,看得走神了。”

动作自然亲昵,眼神温柔缱绻,气息交融默契,一举一动都像情根深种的贴身情侣,暧昧缱绻,温情脉脉,浑然天成。

姚临抬眼望去,当即露出一脸鲜活的姨母笑,眉眼弯弯,看得津津有味,满心都是磕到了的欢喜。

郎才女貌,青梅竹马,温柔般配,岁岁安然,当真是世间最美好的模样。

可这份热闹欢喜的笑意底下,心口还是悄然涌上一阵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怅然。

她看着旁人双向奔赴的温柔、明目张胆的偏爱、理所当然的相守,再低头想起自己残缺短暂的余生、不敢言说的心动、步步受限的情愫。

昨日他在月下不顾一切向她坦白、苦苦相守,她却只能狠心推开。

他们明明彼此惦念、彼此情深,却被生死宿命死死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