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来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说笑,喧闹声漫在空气里,唯独苏晚和陈砚周伫立的方寸之地,安静得只剩晚风流动的声响。
少女清脆温顺的应声落在耳畔,像一颗软软的糖,轻轻熨平了陈砚周心底所有翻涌的酸涩与躁动。他垂在身侧的指尖微松,方才紧绷的指节渐渐舒展,眼底沉沉的阴翳彻底散尽,只剩下一片浅浅的温柔,藏在清冷深邃的眼眸深处。
苏晚抬眸望着身侧的少年,秋日的落日余晖斜斜落下,替他冷硬的侧脸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平日里疏离淡漠、拒人千里的眉眼,此刻褪去了所有锋芒,安静又柔和。只是少年依旧沉默寡言,周身清冷的气场未变,却不再让人觉得疏离冰冷。
她心里微微微动,总觉得今天的陈砚周格外反常。
从前的他,永远是一副万事漠然、置身事外的模样。教室里永远坐在最角落,独来独往,不与人寒暄,不参与嬉闹,周遭的一切热闹纷扰,都与他毫无干系。可方才不过是她收下同窗善意的片刻,他却骤然上前打断,偏执又强势的模样,全然不像平日里冷淡寡情的他。
苏晚猜不透他的心思,只当是他素来不喜喧闹人际,便也没有多问。
“既然身体好了就放心了。”她拢了拢被晚风吹乱的碎发,眉眼弯弯,语气温柔恬淡,“秋冬温差大,你要是体质偏弱,记得多添件衣服,别再着凉咳嗽了。”
细碎的叮嘱轻柔真挚,没有刻意的讨好,也没有刻意的熟络,只是最纯粹、最干净的关心。
陈砚周的心脏轻轻震颤了一下,温热的触感顺着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
活了十七年,他习惯了旁人对他的敬畏、疏离,或是带着目的的亲近。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里,要么是忌惮,要么是试探,要么是带着功利的讨好,从未有人像苏晚这样,不带任何私心,简简单单地叮嘱他添衣保暖,关心他的身体安康。
这束突如其来的温柔,猝不及防地填满了他枯燥灰暗的青春缝隙。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嗓音比平日愈发低沉柔和。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白皙柔软的侧脸,贪恋着这份独属于自己的温暖,久久没有移开。
两人并肩顺着林荫小道慢慢往前走,步伐都下意识放得缓慢。
晚风轻轻拂过,卷起两人的校服衣角,衣角不经意间轻轻相触,又迅速分开。细微的触碰,却让陈砚周的心跳骤然乱了节拍,平稳的呼吸悄然乱了章法。
他刻意放慢脚步,配合着少女轻盈的步调,维持着不远不近、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远,足以听清她的呼吸;不近,不会惊扰她的温柔。
一路安静无言,却没有半分尴尬。
道旁的梧桐叶被风吹落,悠悠扬扬飘在两人肩头、脚边,夕阳将两道单薄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重叠,密不可分。
走到教学楼分叉路口,前路各自不同。
苏晚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年,浅浅笑着摆手:“我往这边走,先回教室收拾书本啦。”
话音落下,她转身就要迈步。
“苏晚。”
身后忽然传来少年清冷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与执拗。
苏晚脚步一顿,立刻回头望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疑惑:“怎么了?”
陈砚周站在原地,晚风掀起他乌黑的碎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神澄澈又坚定,褪去了所有的阴郁与别扭,字字清晰道:“以后,你的东西,我帮你。”
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有一句简单直白的宣告。
他想替她避开所有纷扰,想挡掉旁人多余的亲近,想成为唯一一个可以坦然靠近她、为她帮忙的人。这份心思隐秘又纯粹,是少年藏在清冷外壳下,最笨拙也最真诚的私心。
苏晚微微一怔,澄澈的眼眸里满是错愕。
她看着眼前这个清冷孤傲的少年,看着他眼底从未有过的认真,心底像是被晚风拂过的湖面,轻轻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她隐隐读懂了他话里隐晦的心意,却又不敢深究。
良久,她轻轻点头,软糯应声:“好。”
简单一个字,让陈砚周紧绷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
目送少女转身离去,纤细温柔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他依旧伫立在原地,久久未动。
晚风温柔,落日绵长,心底攒满了从未有过的温热。
旁人都说陈砚周冷漠寡情、孤僻难近,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从未遇到过想要珍视的温柔。
直到苏晚出现,带着一身温柔暖意,闯进他荒芜平淡的世界。3
蹲蹲下一章的内容呀,太不够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