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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综:今天是太阳雨

陈砚周一如既往坐在最后一排的单人位置。他低头整理着实验器械,指尖修长干净,动作精准利落,周身自带一层隔绝外界的屏障。只是这节课,他素来涣散的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掠过前排的身影。

苏晚坐在第三排,脊背挺得笔直。她将长发尽数束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认真盯着讲台的课件,笔尖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神情专注又认真。阳光落在她的侧脸,柔和了她的眉眼,褪去了昨日的温柔慵懒,多了几分青涩的韧劲。

自昨日小花园一别后,那瓶温水、那句温柔克制的叮嘱,便悄然刻进了陈砚周的脑海里。

他从小到大听过太多恭维、敬畏与试探,见过太多趋炎附势的善意,所有人靠近他,或是为了成绩资源,或是猎奇围观。唯独苏晚的善意干干净净,分寸得当,温暖却不讨好,温柔从不越界。

这是他贫瘠沉闷的青春里,从未有过的暖意。

课间休息时,周围瞬间热闹起来。同组的男生拿着实验数据凑过来,笑着和苏晚搭话,语气熟稔又热情:“苏晚,你昨天的实验报告写得太标准了,我好多步骤没弄懂,能不能借我参考一下?正好下午小组作业,咱俩组队呗?”

男生的笑意明朗坦荡,是少年人最寻常的友善邀约。

苏晚闻言抬眸,浅浅弯了弯眉眼,温和点头:“可以的,等下我发给你,组队没问题。”

她的声音轻柔悦耳,带着浅浅的笑意,是对待同窗最得体的友好。

可这一幕落在后排的陈砚周眼里,却莫名刺眼。

他握着钢笔的指尖骤然收紧,指节微微泛白,眼底瞬间覆上一层淡淡的阴翳。他向来寡情淡漠,从不会在意旁人的交集,可这一刻,看着少女对别人展露的温柔笑意,心底竟生出一股莫名的滞闷。

他清楚这是毫无缘由的情绪,却无法克制。

他不喜旁人靠近她,不喜她对着别人眉眼弯弯,更不喜属于自己独一份的温柔暖意,被旁人轻易分享。这份突如其来的心思隐秘又偏执,是少年人藏在清冷外表下,不自知的轻微占有欲。

不多时,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开。苏晚慢悠悠整理着书本,刻意放慢了动作。昨日匆匆一别,她心底始终记挂着那个咳嗽不止的少年,想着若是偶遇,可再问问他的身体状况。

走出实验楼时,午后的微风微凉,吹散了午后的燥热。

方才搭话的男生快步追上苏晚,手里拿着两杯温热的豆浆,递过来一杯:“谢谢你啊苏晚,麻烦你一直帮我答疑,这杯豆浆请你喝。”

苏晚微微一怔,刚要抬手推辞,身侧忽然落下一道清冷淡漠的身影。

陈砚周不知何时跟了上来,安静地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他没有看那个男生,目光直直落在苏晚的手上,嗓音低沉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不用。”

简单两个字,气场冷得让人猝不及防。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男生脸上的笑意僵住,尴尬地举着豆浆,进退两难。整个院系没人敢和陈砚周搭话,更别说招惹他,此刻被他冷淡打断,男生只能讪讪收回手,局促地说了句“那我先走了”,便快步离开。

原地只剩下他们两人。

苏晚有些错愕,转头看向身侧清冷挺拔的少年。他侧脸线条冷硬,眼眸沉沉,看不出情绪,周身的低气压让人莫名心悸。

“你怎么了?”她轻声询问,语气依旧温柔。

陈砚周垂眸看向她,眼底的阴郁悄然褪去,换上一片沉寂。他没有解释方才的反常,只是目光落在她空着的手心,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昨天的水,谢谢。”

突如其来的道谢,让苏晚微微放松了心神。她摇摇头,浅笑道:“举手之劳而已,你今天身体好些了吗?没有再不舒服吧?”

少女的关心直白又真诚,眼底满是纯粹的担忧。

陈砚周的心尖轻轻一颤,方才翻涌的滞闷与偏执尽数消散。他微微颔首,目光牢牢锁在她的脸上,带着一种不容躲闪的专注:“好多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隐晦的私心:“以后,不用收别人的东西。”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固执。

他不想她接受别人的好意,不想别人有理由靠近她。他贪恋她的温柔,便下意识地想将这份干净纯粹的暖意,独自留存。

苏晚愣了愣,隐约察觉到他的反常,却只当是他性子孤僻,不喜旁人纷扰。她没有深究,乖巧地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少女温顺听话的模样,彻底抚平了他心底所有的躁动。

秋日的晚风穿过走廊,卷起两人的衣角。陈砚周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挡在她身前,隔绝了往来喧闹的人群,将所有嘈杂与旁人的目光,尽数隔绝在外。

他依旧沉默寡言,依旧清冷疏离,无人知晓,这个对外界万事漠然的少年,已经悄悄生出了独属于她的私心。

他想护住这束落在他灰暗世界里的微光,想让这份难得的温柔,只属于他一个人。

夕阳余晖洒落,将两人的影子轻轻叠在一起,悄然缠绕,密不可分。少年隐秘的占有欲,藏在清冷的眉眼间,藏在沉默的守护里,在温柔的晚风里,悄然生根。2

段评

节奏刚好,看得很投入,想接着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