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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纸条

风吹散了喜欢

贺眠抱着书走到新座位时,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像往常一样,将书本整齐地码放在桌角,试图用这种机械的动作来平复胸腔里那只乱撞的小鹿。

没过多久,宋驰也来了。

他走路没什么声音,带起一阵极淡的风。贺眠感觉到身边的光线暗了一瞬,那是他坐下的阴影。她死死盯着手里的课本,视线虽然落在字里行间,她捕捉着他每一个细微的动静——衣料摩擦的声音、笔袋放下的轻响,甚至是他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混合着阳光和皂角的清冽气息。

上课铃声尖锐地划破了空气。

宋驰没有看书,而是随手扯过一个本子,刷刷写了几笔,然后趁着老师转身板书的间隙,将本子推到了贺眠面前。

贺眠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个本子上。纸张洁白,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潇洒:“你看什么?”

她有些慌乱,不知道他指的是书还是别的什么。她拿起笔,歪歪扭扭地写下三个字:“没看什么。”

字迹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宋驰看了一眼,嘴角似乎勾起了一点弧度。他又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推回来:“你看手机会看些什么内容?”

原来是指这个。贺眠松了一口气,又觉得有些莫名的失落。她想了想,写下:“都看吧。”

这几个字写得格外认真,一笔一划,像是在完成什么庄重的仪式。

临近下课的时候,教室里的空气变得有些燥热。宋驰突然侧过身,凑近了她。

那个距离太近了。

近到贺眠能清晰地数清他垂下的睫毛,能闻到他呼吸间淡淡的薄荷味。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和玩味,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上:“都看?那片呢?”

贺眠觉得自己的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像是要滴出血来。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她僵硬地坐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宋驰看着她这副模样,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像是羽毛轻轻扫过心尖,痒痒的,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他并没有真的想要一个答案,只是享受着她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午休时,教室里拉上了窗帘,光线昏暗而静谧。

贺眠趴在臂弯里假装睡觉,眼睛却悄悄睁开一条缝,透过手臂间的空隙,贪婪地注视着身边的人。

宋驰没有睡。他正侧头和后排的何忆讲话。两人的头凑得很近,似乎在讨论着什么有趣的事情。何忆笑得前仰后合,宋驰也微微勾着唇角,侧脸的线条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柔和生动。

忽然,宋驰的目光像是有所感应般,微微偏转,朝着她的方向扫了一眼。

贺眠吓得赶紧闭上眼睛,心脏狂跳不止,以为自己被发现了。

可当她再次小心翼翼地睁开眼时,却发现他并没有移开视线。他仿佛知道有人在偷偷看他,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带着几分看破不说破的纵容和慵懒。

他就那样静静地让她看着,像是在默许这场无声的窥探。

下午的课,阳光重新变得刺眼。

当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宋驰再次传来了纸条。这一次,他没有写字,而是直接看着她。

贺眠感受到那道灼热的视线,不得不转过头,撞进他那双深邃如潭的眼眸里。

她却对视几秒后,眼神移到白板上。是害羞…

宋驰在本子上写下两个字:“贺眠。”

她回:“嗯?”

“你午休时看我干嘛?”他的字迹依旧张扬。

贺眠握着笔的手抖了一下。鬼使神差地,或许是那一刻的阳光太晃眼,或许是他的眼神太温柔,她写下了那句藏在心底已久的话:“看你帅行吗?”

写完她就后悔了,脸变得些许透红

可宋驰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悦耳的情话,挑了挑眉,写下:“真的吗?”

贺眠深吸一口气,平复心跳写下:“真的,我会骗你吗?”

这一次,宋驰没有再回话。

讲台上,老师在滔滔不绝地讲解着重点;黑板上,白色的粉笔字密密麻麻。贺眠强迫自己转过头,盯着白板,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机械地记录着。

可她感觉不到老师的存在,听不进任何知识。

因为她知道,在她的身侧,有一双眼睛正温柔地注视着她。

那种温柔,像是一张细密的网,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让她窒息,又让她沉沦。

只是,沉浸在甜蜜中的少女或许忘了,或者说,她选择性地忽略了——

他对谁都这样温柔。

那份漫不经心的好,就像洒向大地的阳光,平等地照耀着每一株花草,也包括角落里不起眼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