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风落晚檐 第十六章

满室压抑凝重，所有人都在等着老领导一句答复。

李革扬定定看着他，声音平静却透着彻骨的失望，再度开口追问：

“你现在，不肯给我兜底，是吗？”

一句话落，不等任何人回应。

谁也没有料到，身居高位、半生端正自持的他，忽然身子一松，直直坐在了办公室冰凉的地面上。

全场所有人瞬间僵住，全员哗然。

大伯吓得往前一步，急声开口：“革扬！你快起来！地上凉！你身体有旧伤！千万不能坐地上！”

二伯连忙上前伸手想去扶：“有话好好说！天大的事我们一起扛，别这样作践自己！”

大伯母瞬间红了眼，急得声音发颤：“活了大半辈子，我们从来没见过他这般模样！”

二伯母眼眶通红，满心酸涩：“这是心里的委屈、失望、苦楚，全部攒满了，彻底撑不住了！”

岳母站在一旁，亲眼看着他席地而坐，瞬间湿了眼眶，痛心开口：

“革扬啊，你这是何苦！你是顶天立地的人，一辈子守规矩、顾大局，从来不给任何人添麻烦，如今委屈成这样！”

“我亲眼看着、亲身跟着，我全都看在眼里！你受的罪、受的冤，我们都知道！”

程芸站在原地，心口狠狠发疼，轻声唤他：“革扬，起来好不好。”

三个女儿瞬间哭红了眼。

李芸汐哽咽：“爸，您别这样，我们看着心疼……”

李恪瑶声音发抖：“您一辈子体面端正，从来不会这样失态……”

李扬晴含泪轻声：“是太委屈了，真的太委屈了……”

北大老校长浑身一震，声音发沉：“半生风骨、半生沉稳，执掌全局从无慌乱一刻，今日被逼得席地而坐……”

北大恩师眼底通红，满心痛惜：“傲骨磨尽，心事压身，这是真的撑不住了。”

师母哽咽出声：“这孩子太隐忍、太懂事，所有苦全部自己咽，今日终于绷不住了。”

兜底老领导脸色惨白，身子微微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一众高层领导尽数沉默，满脸愧疚、难堪、自责。

基层工作人员全部垂头，无人敢言，办公室压抑得让人窒息。

秘书红着眼眶，手足无措：“首长……您快起来，地上太凉了……”

还没等众人上前搀扶，所有人再次怔住。

只见李革扬抬手，从容拉开办公桌最下方的抽屉，里面静静放着一小袋瓜子。

他随手抓出几粒，安安稳稳坐在地上，一下一下，慢慢啃起了瓜子。

没有闹，没有哭，没有怒喊。

极致安静，极致落寞。

岳母看着他这副自弃又心酸的模样，声音彻底哽咽：

“你一辈子为国为民、任劳任怨，谁都对得起，唯独对不起你自己！

承诺的兜底，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落空，换谁，谁都会寒心！”

大伯重重叹气：“他这哪里是嗑瓜子，他是心里空了、凉了，彻底没依靠了！”

二伯沉声道：“天塌下来没人兜，他堂堂全国领导，只能自己坐在地上，自己宽慰自己。”

北大老校长缓缓摇头，满心悲凉：

“半生风雨不倒，今日一颗一颗瓜子，嗑尽了半生委屈。”

满室众人静静看着席地而坐、安静嗑瓜子的男人。

没人再敢催他起身。

所有人都清楚——

他不是失态。

他是真的，彻底寒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