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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薇安情

光阴一晃,又是六年。

瑾和长到十岁,褪去孩童的稚气,身形清挺,眉眼愈发像鱼成安。他天资聪颖,读书过目不忘,教习先生常常夸赞,只是性子沉静,心里藏事,不轻易向外吐露。

这些年,暮玙刻意隔绝,鱼成安几乎再也没有踏近瑶光殿一带。宫宴大典之上,两人的席位也隔得极远,少年只能隔着满堂人,遥遥望一眼那个立在百官前列、一身玄色的身影。

幼时那句“为什么不能靠近鱼公”,他从来没有忘记。

宫中人人都说他是陛下的皇子,可他心底藏着细碎的违和。

陛下待他,有赏赐,有体面,却很少有温情。帝王看他的目光,总是带着审视,像在打量一件握在手里的器物。而每次远远瞥见鱼成安,他心底那股莫名的熟稔与牵动,从未消散。

少年悄悄留心,不动声色地搜集蛛丝马迹。

他记得自己生辰那日,全宫庆贺,鱼成安依例入宫行礼。所有人都在向帝王恭贺,唯独鱼成安,目光短暂落在他身上,转瞬便移开,眼底藏着一种他读不懂的痛楚。

他也留意到,母妃沈知薇每逢听见鱼成安的名字,神色总会悄然变化,欢喜不敢外露,忧虑藏在眼底。

他借着跟着长公主闲谈的机会,旁敲侧击,问起当年鱼成安蒙冤下狱的旧事。长公主何等通透,只淡淡把话绕开,不肯细说,只叮嘱他:“少年人,莫要探究朝堂旧事,安分读书最好。”

越是遮掩,瑾和心里的疑团便越重。

一日午后,他寻了个空隙,独自来到藏书阁,翻寻早年的宫档、太医的诊记。他记得母妃怀他的时日,悄悄对照帝王侍寝的记载,一条条核对,越查,心越沉。

记载上的时日,对不上。

巨大的震颤席卷了他。他攥着泛黄的纸页,指尖泛白,原来长久以来萦绕在心头的猜想,未必是错觉。

他没有声张,悄悄把卷宗放回原处,装作什么都没有翻阅过。只是自那一日起,他看周遭一切的眼光,都变了。

夜里瑶光殿,沈知薇正坐在灯下替他整理书卷。瑾和立在烛火阴影里,沉默许久,轻声开口:“母妃,我有一事想问您。”

沈知薇抬眼,看见少年眼底沉沉的神色,心头猛地一跳,预感到他大概查到了什么。

“我是不是……并非陛下的孩儿?”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殿内的烛火晃了一晃。

沈知薇手里的书卷啪嗒落在案上,脸色瞬间惨白。她盯着自己的孩子,十年小心翼翼藏好的秘密,终究还是被他窥见了一角。

瑾和望着她,声音很稳,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执拗:“若是我不是陛下的孩子,那我的生父,是不是鱼公?”

沈知薇喉头哽咽,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答。

隔墙的内侍,早已将这一段对话,悄悄记下来,连夜送往御书房。

暮玙拿到禀报,指尖捏着纸条,面色冷寒。

他本以为隔绝相见、严加教导,便能把秘密一直压下去。可血脉的羁绊,终究瞒不住日渐长大、心思敏锐的少年。

如今,瑾和知晓了疑点,这盘棋,又生出了新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