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聚会

最后一门考试的收卷铃响起的时候，田子龙握着笔的手轻轻松开。

笔尖在答题卡上落下最后一个字，紧绷了许久的那根弦，一下子松了。

走出考场，校门口人头攒动，到处都是考完的学生，喧闹、说笑，混着长久压抑之后的松弛。田文雨站在路边树荫下，手里拎着一瓶冰水，安安静静等着，一眼就看见人群里的少年。

田子龙快步朝她跑过来，脸上带着考完的轻快，还没等开口，几个同班同学就追了上来，搭着他的肩膀。

“田子龙！走不走？我们约好了一起聚餐！”

他转头看向田文雨，眼神里带着一点征询。

“大家说考完一起吃顿饭，算是散伙饭。”

田文雨笑了笑，把冰水递给他，很干脆地点头：“去吧，跟同学们好好聚一聚。不用急着回家，注意安全，少喝冰的，膝盖别折腾。”她又把手机递给他，“随时给我发消息，结束了告诉我，我来接你，或者你跟我说位置。”

“好！”田子龙接过水，心里又暖又雀跃。从前他很少参加这种集体聚会，家里没人等他，他总觉得早点回去才合适。现在姐姐不会拦着他，愿意让他去和同龄人好好放松。

他跟着一群同学坐上车子，去提前订好的餐馆。包厢里热热闹闹，大家卸下高三的压力，聊着刷题的煎熬、模考的崩溃、课堂上的趣事，也说起各自想好的方向。有人准备普通高考，有人和他一样走体育特招，说起大学，满是期待。

有人提起他网球专项顺利通过的事，起哄让他说两句。

田子龙有点不好意思，浅浅笑了：“就是尽力打了，后面就等高考成绩。”

席间大家互相碰饮料，聊到以后能不能再见面，气氛里掺着一点不舍。他没有像从前那样安静地坐在角落，慢慢跟着说笑，听同学规划暑假、去哪里游玩。这是他很少拥有的、属于少年人的热闹。

中途休息的时候，他拿出手机，给田文雨发消息：我们这边挺好的，不用担心，膝盖没有不舒服。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收到姐姐的回复：玩得开心，别太晚。

田文雨没有一直守在餐馆附近，她先回了家，把家里收拾好，又给冰箱备上一点清淡的吃食，想着等他回来，万一饿了还有东西吃。她知道这几年，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刷题、训练，独自扛着心事，很少有机会和同学无忧无虑地聚会。

聚餐快结束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九点。同学们互相道别，有人家长来接，有人结伴打车。田子龙站在餐馆门口，给田文雨打了电话。

“姐，我们结束了。”

“我马上过来。”

十几分钟后，田文雨的车停在路边。田子龙拉开车门坐进去，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身上还留着饭菜的香气。

“玩得开心吗？”

“嗯，很开心。”他靠在座椅上，“以前总觉得，我跟大家不太一样，要顾着训练、顾着膝盖，好多活动都不敢参加。今天才好好跟他们坐在一起聊聊天。”

“高三辛苦这么久，本来就该好好放松一次。”田文雨发动车子，“不过也别玩得太疯，后面还要等成绩，还有志愿填报。”

车子往家的方向开，路灯不断从车窗掠过。

喧闹的聚会留在身后，可那份轻松的感觉留在心里。从前很多热闹，他都是远远看着，不敢靠近。现在他可以安心去享受，因为他知道，总有一个人，会等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