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看见了她缩手的动作,整个人僵了一下。

思思……!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又看陈思思发麻的指尖,嘴唇抿紧了。那股电流还在她身上跳,她控制不住,她试了,但压不下去,就像之前在灵犀阁侧廊里一样,三成力道涌上来就收不住,现在比那时候还多,还乱,还带着从庞尊那里偷来的雷电

我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住……
她的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那股傲劲儿没了,剩下的全是慌
然后空气凉了一截。
不是雷霆轩里那种带雷电的凉,是那种从镜子背面渗出来的、阴恻恻的凉。孔雀面前的地面上浮起一层镜面的光泽,光泽里慢慢凝出一个人影,曼多拉,坐在镜中那把椅子上,托着腮,歪着头看她,笑得慢悠悠的。

孔雀~
孔雀整个人绷紧了

别浪费时间了,我早就说了~你跟我是同一种人

你闭嘴!

渴望强大的力量,天生有傲慢的骨子~
她笑了一声,那笑声在雷霆轩里散开,带着回音,好像从每一面墙壁里同时传出来。

你也不想留在你的主人身边,继续偷别的仙子的法术,超负荷伤害到其他人吧~哈哈哈哈哈~

我没有!

没有?(偏了偏头,视线扫了一眼陈思思发麻的手指)那你刚才伤的是谁呀~
孔雀说不出话了。她看着陈思思的手指,看着庞尊指尖跳动的雷电,看着镜面上烙进去的雷纹,所有东西都在提醒她,曼多拉说的是真的,至少看起来是真的

你看,我早就说过,你跟我是一路人,你不信,现在信了吧~回来吧,孔雀,我这边有的是位置给你~

滚……滚……!

嘴硬~行,我不急,你慢慢想,想明白了随时来找我,我的门一直开着~
人影慢慢淡下去,笑声还在,从墙壁里、从地板的镜面纹路里、从吊灯的碎光里渗出来,缠了一圈才散干净
大厅里安静下来,连雷电的噼啪声都停了,就剩孔雀自己身上那点细碎的电光还在跳,一闪一闪的,在死一样的寂静里格外刺耳。
庞尊站在白光莹前面,手还护着她,脸色铁青,但没再动手。舒言往前挪了半步,挡在陈思思和孔雀中间,茉莉站在他侧后方,甜蜜伞收着,但手没松。陈思思看着孔雀,手指还麻着,可她没退,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哪开口
孔雀站在那儿,低着头,镜面垂在身侧,身上的电光一点一点暗下去,但没灭干净,偶尔还跳一下,像是在提醒所有人,刚才那一下不是幻觉。她的肩膀绷得很紧,胸口起伏着,喘得有点急,但没出声。

对不起……对不起……
她声音很小,头没抬,声音的后调发抖

我不是故意要吸他的力量,我就是想挡一下……每次都这样,一碰到强的力量它就自己动,我压不住……

孔雀,没人怪你——

你不怪我,可我伤到你了(她抬起头,眼睛有点红)我连你都护不住,还伤了你!

就麻了一下,不疼的

那是现在不疼,下次呢?曼多拉说得对,我留在你们身边,早晚还会伤到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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