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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心话与走廊里的祈求

TF三代:辛愿登陆

四月三十号,张泽禹的生日。

白天的时间被排得满满当当,联排结束之后,所有人像是心有灵犀一样,把晚上的时间全部空了出来。没有工作人员干预,没有摄像机的跟拍,就是十八楼里这群最熟悉的人,在张泽禹十六岁这一天的正日子里,给他办了一场真正属于私人的庆生局。

地点还是那间布置过的休息室,但白天的布置被撤掉了一些,换上了更随意的氛围。张极搬来了一个巨大的蓝牙音箱,余宇涵抱了一整箱的饮料和零食,苏新皓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台投影仪,正对着白墙调试。朱志鑫把蛋糕放在了桌子正中间,左航靠在沙发上看手机,穆祉丞和童禹涵在角落里打闹。

张泽禹走进来的时候,脖子上已经挂上了昨天辛愿送的那个木雕鱼。那个黑色的皮质钥匙扣是张峻豪找出来的,挂在鱼形挂件上,刚好契合。木头的粗糙和皮质的细腻碰撞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妥帖。

“哟,挂上了啊。”张极眼尖,一眼就看见了张泽禹领口处垂下来的那个小东西,凑过去看了一眼,“这什么?看着还挺有意思。”

“礼物。”张泽禹淡淡地回了一句,手却很自然地摸了摸那个小鱼,像是在护着什么。

张峻豪坐在沙发另一端,正在剥一个橘子。听到这句话,他的手指顿了一下,抬眼看了一眼张泽禹脖子上的挂件,然后垂下眼,继续剥橘子,但辛愿注意到他剥得很慢。

“好了好了,人都到齐了。”余宇涵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今天张泽禹十六岁了,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故意拉长了声音,“今天没有导演组!没有任务卡!我们玩点真的。”

“玩什么?”张极立刻两眼放光。

“真心话大冒险。”余宇涵从背后掏出一个空的水瓶,“瓶子转到谁,谁就选。选真心话,就得老老实实回答。选大冒险,就得去做。不许耍赖。”

苏新皓皱了皱眉:“你们别玩得太过火。有些话不能瞎问。”

“放心,我们有分寸。”张极拍着胸脯保证,但那个笑容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一群人在沙发和地板上围成一圈坐下。辛愿被张泽禹拉着坐在了他旁边,张峻豪很自然地坐在了辛愿的另一边。左航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姿态很放松。朱志鑫靠在墙角,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第一轮,水瓶转动,停下来的时候,瓶口指着张极。

“我选大冒险!”张极极其兴奋地喊。

余宇涵坏笑了一下,指了指苏新皓:“去,对着苏新皓跳一段极乐净土。”

全场爆笑。张极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但为了不耍赖,他还是站起来,极其僵硬又极其搞笑地对着苏新皓扭了一段。苏新皓捂着脸,几乎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第二轮,瓶口指着余宇涵。余宇涵选了真心话。

张极问:“你在这个队里,最怕谁发火?”

余宇涵想了想,目光扫过一群人,最后停在左航身上:“左航。他平时不怎么发火,但一旦认真起来,那个眼神能把你冻死。”

左航挑了挑眉,没否认,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

气氛渐渐热了起来。水瓶又转了两次,问的问题都还算轻松。但辛愿知道,这个游戏一旦玩到后半程,往往就不会那么安全了。她下意识地攥了攥手心,刚准备祈祷一下,水瓶就停了。

瓶口直直地指着左航。

“哇哦——”张极和余宇涵同时发出了起哄的声音。这两个人搞起事来,绝对是配合默契。

“左航,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张极搓着手问。

左航看了张极一眼,又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辛愿,表情极其平淡:“真心话。”

张极和余宇涵凑在一起嘀咕了两句。然后,余宇涵转过头,脸上带着那种极其欠揍的笑:“左航,在你认识的这么多人里,包括我们在内,你最近一次觉得‘非她不可’,是在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一出,房间里的空气像是被瞬间抽走了一部分。

“非她不可”。这个词用在这里太精准了。

苏新皓在旁边皱了皱眉,想说“这个有点过了”,但左航已经开口了。他没有笑,也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慢慢移到了辛愿的脸上。那个眼神很平静,但里面藏着的东西却重得吓人。

“东升村。”左航的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那天晚上,我看她在竹编院子里被竹篾划到了手,但她只是把手收了一下,什么也没说。那一刻我觉得,我好像只能看到她一个人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辛愿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猛地攥紧了,指尖微微发麻。

张泽禹坐在她旁边,垂下眼帘。张峻豪手里的橘子已经被他捏得变形了,果汁顺着指缝流了出来,他却没有察觉。

左航自己打破了沉默:“行了,我回答完了。转瓶子。”

游戏继续,但气氛明显变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层无形的压力。张峻豪紧紧盯着瓶子,似乎在期待它转到自己,又似乎在害怕它转到自己。

终于,下一轮。瓶口指着张峻豪。

“真心话。”张峻豪没有犹豫,直接选了。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张泽禹这一次没让张极开口,自己先问了。他的语气很轻,却带着某种不可忽视的意味:“张峻豪,如果你在平行时空里,从来没有遇到辛愿,你会不会比现在更开心?”

这个问题太狠了。它绕开了所有的表面,直击每个人藏在心里的那个假设。

张峻豪抬起头,看着张泽禹。两个男孩的目光在空气中交错。张峻豪的嘴唇动了动,他看了一眼辛愿,然后低下头。

“不会。”他说,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极其固执的倔强,“如果那个平行时空里没有她,我大概会一直在转圈。做歌、练舞,可能也还行,但我知道,我心里会有一个地方永远空着。我说不清那是什么,但我知道它肯定不完整。”

他抬起头,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辛愿身上,毫不掩饰。

“所以,我不会更开心。我只会更像个行尸走肉。”

这句话让空气彻底凝固了。辛愿坐在那里,看着张峻豪眼底那层有些发红的血丝,心里像是被无数根针扎过。她太清楚他们每个人的好,也太清楚自己的分量。这种分量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我去个洗手间。”辛愿站起来,几乎是逃也似的走出了休息室。

走廊里很凉,空荡荡的。辛愿靠着冰冷的墙壁,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她不敢在里面继续待下去了。左航的“非她不可”,张峻豪的“行尸走肉”,像两道极其重枷锁,套在她的脖子上。

如果她选择了其中一个,另一个怎么办?如果她两个都不选,所有人是不是都会受伤?她觉得自己像个贪心的人,但又觉得自己根本没资格贪心。

“辛愿。”

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

辛愿的身体僵了一下。她转过头。

张峻豪站在几步之外,原本在里面还能保持的那点强硬,在这条昏暗的走廊里瞬间瓦解了。他的眼睛很亮,但那种亮不是兴奋,而是一种带着水汽的执拗。他走过来,步子有些快,带着一种不可阻挡的气势,直到走到她面前,只有半步的距离才停下。

“你跑什么。”他问,声音有些发颤,气息扑在她的脸上,温热的。

“我没有跑。我就是觉得里面有点闷。”辛愿低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张峻豪没有拆穿她这个拙劣的谎言。他伸出手,撑在她身边的墙上,把她整个人圈在了他的阴影里。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低着头看她。

“你听了刚才的话,觉得有压力了。”他说,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极其精准的洞察,“你怕你选了谁,另一个就会难过。所以你选择躲。像你以前躲那些摄像机一样。”

辛愿的鼻尖猛地一酸。

“张峻豪……”她的声音很低。

“看着我。”张峻豪说,命令般的语气,却又带着乞求的意味。辛愿抬起头,视线撞进他那双像是被水洗过一样的眼睛里。

“我今天说那些话,不是为了让你有压力。我也不是要你马上就给我一个答案。”张峻豪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我是在告诉你,你在我这儿,绝对不是负担。你是我这辈子最不想放手的人。我不想逼你,但我也不想再一直憋着了。我憋得快要疯了。”

他低下头,额头几乎抵在辛愿的额头上。辛愿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呼吸里的热度和剧烈起伏的胸膛。他像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太久的人,终于撕开了所有的伪装,把最脆弱的喉咙暴露在了她面前。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决定了要在我们中间选一个……”张峻豪闭上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哽咽,“别瞒着我。给我一个痛快的。别让我一直在猜,行吗?”

辛愿站在他的阴影里,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她从来没有见过张峻豪这样。那个在人前永远闷着头、带点骄傲、连吃醋都要用别扭的方式表达的张峻豪,此刻就这样赤裸裸地把一颗心捧到了她面前。她好想伸手抱抱他,告诉他“我在这儿”,但她知道,现在不管是点头还是摇头,都是一种不负责任。

“张峻豪。”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紧绷的下颌,感受到他在那一瞬间的颤栗,“我不躲。我答应你,我会好好想。但是我现在不能给你答案。”

张峻豪缓缓睁开眼。他盯着她的眼睛,像在确认她这句话里的诚意。几秒后,他极其克制地收回了手,退后了一步,把新鲜的空气还给了她。

“行。”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还在狂跳,“我等你。”

他没再说别的,转身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辛愿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他的背影重新融入那片喧嚣里。她抬手擦掉了脸上的泪,深吸了一口气。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躺着一条未读消息,是太原的号段。

“刚给你发了段钢琴,但我猜你现在没心思听。不过没关系,我弹我的,你忙你的。我只是觉得,今天你这边的晚风,大概挺重。”

辛愿看着这行字,靠在墙上,忽然觉得这个四月,真的太长、太重了。1

段评

内容超棒超好看,不够看超想接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