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清宸凝视着耀渊那双毫无波澜的淡金色眼眸,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动容,可那里似乎只有一片冰封的荒原。帝清宸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紧抱他的手臂,却在他以为可以挣脱时,指尖轻轻拂过他脖颈上那道刚被咬出的浅痕。
他的肌肤冰凉,像一块被遗弃在寒潭里的玉,唯有那道新鲜的痕迹带着微弱的温度。帝清宸能感觉到他身体瞬间的紧绷,那是刻入骨髓的警惕。也是,五年了,他早已习惯了疼痛与掠夺,温柔对他而言,或许比魔骨钉更令人不安。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帝清宸低声说着,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双臂穿过他的膝弯与后背,轻轻将他抱了起来。他太轻了,轻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羽毛,怀里的重量让帝清宸的心猛地一揪。残存的魔骨钉还嵌在他的骨肉里,动作间难免牵扯到伤口,帝清宸感觉到他屏住了呼吸,淡金色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却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宝贝。”帝清宸忍不住唤了一声,这两个字在舌尖辗转了五年,终于得以亲口对他说出。
被帝清宸抱起的瞬间,耀渊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每一寸肌肉都像拉满的弓弦,仿佛下一秒就要奋起反抗。但当“宝贝”这两个字传入耳中时,他浑身一震,所有的力气都仿佛被瞬间抽空。紧绷的线条骤然松弛,他不再挣扎,只是用那双黯淡得几乎失去光泽的眼睛,死死地、难以置信地盯着我。眼底的冰封似乎裂开了一道细缝,露出了底下汹涌的困惑与茫然。
“……你叫我什么?”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过朽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帝清宸低头看着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银白色的长发凌乱地贴在颊边,沾染着早已干涸的暗红血迹,更衬得那双眼眸颜色奇异。“不行吗,宝贝。”帝清宸刻意放软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
五年了,他听到的只有“怪物”“血库”“没用的神”这类辱骂,以及“快把血交出来”“再不听话就剜了你的眼睛”这类贪婪的索取。帝清宸这声亲昵的称呼像一把钝刀,猝不及防地割开了他层层结痂的伤口。他张了张嘴,嘴唇翕动着,似乎想骂帝清宸虚伪,想质问我别有用心,却最终只发出一声沙哑的、破碎的气音。
“……你……你是帝清宸……你怎么会……”话语未完,泪水毫无征兆地从他眼角滑落,晶莹的泪珠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滚落,砸在帝清宸的手背上,滚烫得惊人。他自己似乎都没察觉,只是那双淡金色的眼眸里,第一次染上了除了麻木和嘲讽之外的情绪。
帝清宸愣了一下,心脏像是被那滚烫的泪珠烫得缩了起来。看着他落泪的样子,帝清宸竟有些手忙脚乱,慌忙抬起手,用指腹轻轻去擦他的眼泪。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