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灭的那一下,陈默屏住了呼吸。
巷子里的黑从卷帘门缝往里涌,比刚才还厚。他伸手去摸墙上的总闸——
灯又自己亮了。
陈默:……您最好别玩我。
嗓子发干,他还是嘟囔了句:我一个月三千八,犯不着陪谁演恐怖片。
他先扭头看监控。屏幕里巷口空荡荡,卷帘门缝外什么都没有。可门铃,明明响过。
他低头,视线落回那张十块钱。水已经漫成一小洼,正顺着台面边往地下滴,滴答,滴答,跟他心跳一个节奏。
陈默:这钱是自己带了井水还是咋的。
他抓一把纸巾按上去,吸一张湿一张。越擦越多,台面都泛了潮。
忽然想起老头那句"别断"。别断什么?蜡烛?照明?
他抬头看头顶那盏白炽灯——
嗡的一声,暗了半格。
灯丝发橘,像喘不上气,明灭两下,又勉强稳住。陈默后背的汗下来了:老头说的"别断",该不会就是这盏灯吧。
他赶紧把货架顶那盏老应急灯拧开,黄蒙蒙地补上。两盏一起照着,屋子才又像间屋子。
他摸出手机,给老板老周拨了个语音。
陈默:周哥,你睡没?店里有情况……对,就那张钱,湿的,还在冒水。还有门口——
老周:大半夜的,醉鬼来买烟你也能吓成这样?明早交接说,挂了。
嘟。陈默看着黑掉的通话界面,一时不知该松气还是更紧。
他壮着胆,弯腰从卷帘门缝往外瞄——
缝外巷子里,摆着双布鞋。旧的,鞋尖朝里,一动不动。
陈默瞳孔一缩。布鞋上面没有裤腿,没有身子的影,就那么两只,像专程来等人穿。
他往后退半步。布鞋还在。
再眨一下眼——没了。缝外只剩黑,跟先前一样干净。
陈默:……我今晚要不请假吧。
他直起身,想把湿钱塞抽屉里眼不见为净。手指刚碰到钱——
灯,灭了。
真灭了。两盏,一起。
黑暗里,门铃,响了第三声。
这回他听清了:铃声不是从门外来的。
是从他身后,收银台底下,那张还在渗水的十块钱旁边,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