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暗流在心,细察异样
晨光依旧铺满房间,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醋潮慢慢平息。李恪扬把程芸拥在怀里,手臂依旧收得很紧,可程芸靠在他胸膛上,静静贴着,很快就察觉出不对劲。
他虽然抱着她,却没有往日那种安稳松弛。掌心的温度偏烫,指尖时不时无意识地收紧,呼吸沉而乱,明明是抱着她,眼底深处却还盘旋着散不去的焦躁,像是那一句“转头把占有欲分给别人”,牢牢卡在他心底,挥之不去。
程芸微微抬起身,稍稍拉开一点距离,仔细望着他的脸。
方才他爆发时的强势还在,可此刻藏在强势底下的不安,被她一眼捕捉。她是最懂他的人,日日互查私藏,日日交付心意,他一丝一毫的情绪起伏,她都能敏锐抓住。
“恪扬。”她轻声唤他,声音褪去了方才的赌气,多了几分探究,“你不对劲。”
李恪扬一僵,下意识想掩去心绪,勉强压下翻涌的执念,低声应:“没有,我没事。”
“骗不了我。”程芸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紧绷的下颌线,“你嘴上认了错,说再也不说那句话,可你心里根本没有放下。一想到我刚刚说的话,你就慌,对不对?”
她看得明白,他的占有欲不是一时的发脾气,是沉在骨头里的恐惧。害怕她真的会抽身离开,害怕她那份独属于他的偏爱与执念,转手给到旁人。
李恪扬沉默下来,喉结重重滚动几下,方才强行压下去的慌乱又浮上来。他不再掩饰,伸手攥住她放在自己脸颊的手,按在胸口,力道微微发颤。
“是。我放不下。”
“只要一想起你刚刚说,要把你的占有欲给别人,我心里就发慌,控制不住地难受。”
“我知道是我不好,是我嘴笨,不该拿那种话试探你。可念头一旦冒出来,我压不住。”
他低头看着她,眼底偏执又脆弱,和人前那个雷霆万钧的首长判若两人。
“我不怕公事棘手,不怕旁人糊弄,不怕要问责谁。我唯独怕,怕你不再只属于我。”
程芸望着他这副模样,心头那点赌气的火气慢慢软了。她本来是被他那句试探刺伤,可此刻才看清,他那句荒唐的问话,根源原来是藏得这么深的不安。
她轻轻反握住他的手,语气认真,带着属于她的占有承诺:
“傻不傻。我说那句话,只是气你随口把我推出去。我的占有欲,早就长在你身上了,怎么可能轻易转给别人。”
“我要的从来只有你一个。别人拿不走,我也不会给。”
李恪扬听见她这句承诺,紧绷的肩线稍稍松了一点,可眼底的顾虑依旧没有完全散去。他还是牢牢圈住她,像是要把她刻进自己骨血里。
“芸儿,你要记住。”他声音低哑,郑重得近乎哀求,“以后不要再拿这种话吓我。我承受不住。”
温存漫上来,是安抚,也是再次确认彼此的归属。缠绵之间,他们都在反复印证,对方的心,自始至终只交付给自己。
温存过后,程芸窝在他怀里,依旧留心观察着他的神色。她知道,这份不安不会一下子彻底消散,往后她要慢慢安抚,也要和他说好,不要再用伤人的话试探彼此。
就在这时,平板的震动声再次响起,新一批待审核文件推送过来。
李恪扬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拢纷乱的心绪,松开她起身坐到桌前。抬眼看向屏幕里那些敷衍潦草的整改材料,眸色迅速覆上寒霜,手掌重重一拍桌面。
“讲不讲武德!能不能讲一点道德?错了就别耍赖!”
训斥声利落威严,会场里所有人屏息聆听。
只是这一次,程芸远远看着他的背影,清楚地看见,他脊背绷得很紧,那份藏在心底的惶恐,并没有随着身份切换而消失。
会议很快收尾。关掉页面,他立刻转身回到她身边,第一时间伸手将她重新揽入怀中,仿佛只有抱着她,那颗悬着的心才能落地。
“公事好了。”
程芸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脖子,贴着他耳畔轻声道:
“我陪着你。慢慢的,你要相信,我不会走。”
李恪扬埋在她肩窝,闷闷应了一声,手臂抱得更紧。
双向的占有,有甜蜜缱绻,也有这样藏不住的不安,需要一点点彼此安抚,彼此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