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六章 我不惧贪，不愿离分

冷风卷过长廊，刮在人皮肤上，带着刺骨的凉。

李恪扬的话音落下，周遭死寂得可怕。

他定定看着程芸，眼底是决绝，是无奈，更是藏得极深、不敢外露的卑微。四十六年的深爱与克制，熬到极致，他能想到唯一不伤害她的办法，就是放手。

可程芸愣了几秒，眼眶骤然红透。

她从来没想过，他会用“分开”两个字，来收场他们岁岁年年的相守。

她是高校里教书育人的英语教授，通透理智，温柔沉稳，见过世间万千字句，却唯独听不懂他这番荒唐的道理。

程芸抬眼，直直撞进他盛满隐忍与偏执的眼眸里，声音带着哽咽，却格外坚定：“李恪扬，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李恪扬身形微僵。

“你是全国首长，万人敬仰，掌控大局，可你唯独不懂我。”她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目光灼灼地望着他，“我是经贸外语学院的教授，我知分寸、懂取舍，可我从来没有怕过你的占有欲。”

“你说我承受不住？”

她鼻尖发酸，字字清晰，砸进他心底。

“四十六年，你日日克制，夜夜隐忍，硬生生压下所有的念想。你以为是在护我，可你知不知道，你独自煎熬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心疼。”

“生完孩子之后我累过、疲惫过，可那从来不是我想要离开你的理由。”

程芸伸手，轻轻攥住他微凉的掌心，力道不大，却格外执拗。

“我从来没有不想给，从来没有觉得勉强。是你，是你一直自我拉扯，一直独自逞强。”

李恪扬喉结剧烈滚动，眼底翻涌着汹涌的情绪，隐忍多年的情绪险些溃堤。

他这辈子，镇得住风波，扛得住重伤，扛得住万千压力，却抵不过她一句温柔的剖白。

“可我想要的太多了。”他嗓音沙哑破碎，带着极致的自我否定，“我贪得无厌，分秒都想要你，这份疯狂的执念，会累到你，会困住你。你的性子温柔安稳，根本熬不住我这样的偏执。”

“我不怕。”

程芸打断他，眼神坚定，褪去了往日的温婉，多了几分执拗的倔强。

“李恪扬，我不怕你的贪心，不怕你的占有欲，更不怕你这两年压不住的爱意。”

“承受不住也好，疲惫也罢，我心甘情愿。”

“唯独分开，我不接受。”

长廊的晚风肆意吹拂，吹动两人的发丝。

他藏了半生的克制与疯狂，他不敢言说的深情与自卑，在这一刻，被她完完整整的接住。

他以为放手是成全，是保护。

却不知，于程芸而言，离开他，才是此生最大的煎熬。

她看着他眼底的慌乱与无措，轻声呢喃：

“别推开我。四十六年朝夕相伴，往后的岁岁年年，我都陪你。不用你再独自硬撑，不用你再拼命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