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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世尘缘,心海撕扯

代号鸢同人:江月赴江潮

冷雨还在倾盆而下,打湿我的衣袂,寒意浸透四肢百骸。

江晔的问话沉甸甸压过来,他眼底交织着痛、怒与茫然,迫切想要知晓完整的来龙去脉。一旁的司马懿握剑垂在身侧,不再上前打断,只是牢牢将我护在他的势力范围之内,时刻提防江晔骤然出手。

廊下暗卫、墙外残存的绣衣楼死士,全都静立不语,唯有雨声漫过整座庭院。

我抬眼,望向江晔那张写满悲戚的脸,缓缓开口,声音混在雨声之中,平静而寥落。

“我本不属于这个世间。”

“在另一个遥远的尘世,我过着全然不一样的人生。没有江府,没有乱世纷争,也没有这些权谋博弈。一场毫无预兆的意外,意识便脱离原本的世界,再次睁眼之时,我已经困在江雨笙的躯体里面。”

“我醒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我没有夺舍加害,只是阴差阳错承接了这一副躯壳。”

“我刚苏醒,面对的就是全然陌生的一切。你的呵护,江府的荣辱,后来卷入绣衣楼,遇见孙策,再到走投无路投奔里八华……这所有一切,都不是我主动谋求。我只是被动地,被卷进她的命运长河里。”

江晔静静听着,浑身止不住微微颤抖。

异世来客。

这个答案远远超出他所有预料。他曾经猜想过无数种可能:被人施下邪术、魂魄遭人禁锢、或是遭奸人篡改记忆。却从来没有想过,住在妹妹身体里的,竟是一个自另一个天地漂泊而来的陌生人。

过往种种碎片,此刻在他脑海之中飞速拼接。

为什么“妹妹”性情大变,行事想法处处违和;为什么很多旧日小事,她全然没有印象;为什么她对孙策一见倾心,又会对周遭一切都带着一层疏离。全部都有了答案。

可真相落地,并没有带来真相大白的痛快,反倒涌来更为复杂汹涌的心绪。

滔天的不甘率先翻涌上来。

他从小护到大的小妹,就这样无声无息消散,换成一个异世来的外人,占去她的容貌、她的身份,享用本该属于江雨笙的一切。这份失去,让他心底生出浓烈的恨意。

可恨意之下,又缠缚着斩不断的牵绊。

这么久相处往来,风雨之中的彼此照拂,危难时刻的共渡。纵然内里魂魄换了人,可同他周旋、交谈、挣扎求生的,正是眼前这个人。他恨这份鸠占鹊巢的命运,却又无法全然去恨站在雨里的我。

若是全然恨绝,今夜冲破防线,大可直接出手。可他一路浴血,所求不过是一句真话。

恨意、悲恸、不甘,又夹杂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数种情绪在他胸腔里互相冲撞撕扯,几乎要将人撕裂。江晔肩头伤口再度刺痛,他死死攥紧手中短刃,指节泛白,刀刃微微震颤,却始终没有向前踏出一步。

“命运弄人……”他低声喃喃,语气满是苍凉,“原来从头到尾,都不是谁的阴谋诡计,只是一场天道无常的错位。”

司马懿在一旁默然伫立,玄色衣袍被雨水浸透。这些真相他早已尽数知晓,可再听一遍,依旧能体会其中的荒诞与无奈。他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无声的庇护,不论江晔情绪走向何方,只要对方要向我动手,他便会立刻拔剑阻拦。

院墙之外,林木阴影之间,还有一道不起眼的身影潜伏。

那是孙策派来的斥候,冒着雨夜的凶险一路尾随江晔的行踪,方才隔墙,将院内所有对话一字不落听入耳中。

异世魂魄,江雨笙早已消亡,全部真相,尽数被他探得。

斥候心中大为震动,不敢久留,趁着院内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庭院中央,悄无声息后退,转身冲进茫茫山林,快马奔赴江东吴郡,要将这桩石破天惊的秘闻,原原本本禀报给孙策。

院内雨还在下。

江晔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万千情绪,再度抬眼看向我。

“你借她的躯壳活于乱世。”他声音沙哑,“那往后,你打算如何?”

这个问题,问到了最根本之处。

我站在满地雨水中,一时无言。前路茫茫,我亦不知何去何从。1

段评

感觉文笔很有张力,情绪拿捏得特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