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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三姑

因果修仙

庙里的风来得突然 沈渡还没看清怎么回事 面前那尊泥塑像的眼睛好像睁开了 泥胎的五官糊成一片 但就是有股目光落在他身上 凉飕飕的 跟被人从头到脚摸了一遍似的 让他浑身一颤

“说话 ”那女声又响起来 还是懒洋洋的 “堵门口不吭声 哑巴?”

沈渡把黑印那只手往前伸了伸:“过路的 后头有人追 借你地盘躲一下 ”

“躲一下?”风从庙里灌出来 凝成人形绕着他转了两圈 “你身上那因果味儿熏得我香火都不稳了 还说躲一下 你身上背了多少条线?”

“没数过 ”

庙里沉默了一小会儿 然后那女声“啧”了一下:“进来吧 站门槛外头说话不像样 外头人看着还以为我跟因果殿的人有什么过节”

沈渡跨进门 砍柴的在后头拽他袖子 没拽住急得直跺脚:“陈三姑脾气怪得很 ...你——”

“刘二 你柴砍完了?在这儿多什么嘴”庙里的女声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 砍柴的立刻闭嘴 缩回去捡他那把掉地上的柴刀 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沈渡一眼 眼神跟看死人差不多

庙里比外头看着宽敞 供台后面有道布帘子 帘子后面黑黢黢的 沈渡站定了 不知道该对着哪个方向说话 帘子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像是有人从炕上爬起来 趿拉着鞋往外走

帘子掀开一条缝 露出半张脸

确切说是半张半透明的脸 五官能看清 但不实在 像烟凝出来的 后头还透着光 年纪看不太出来 三十来岁 或者更年轻些 眉眼挺利落 嘴角绷着 一副没睡够的样子

“说吧”陈三姑靠着门框 抱着胳膊 “外头追你的是外勤司探子 你怎么惹上的?”

沈渡把事捡要紧的说了 道士死在他门口 令牌钻手心 一身的因果转他头上了 因果殿追着这条线跑 他没提崔老怪 也没提周永昌死那档子事 说多了容易招人烦

陈三姑听完了 上下打量他:“你一个凡人铁匠 背了元婴修士的因果网没死?”

“命硬 ”

“命硬的人我见过不少 硬到你这样的没见过 ”她伸手一指他手心 “那印子给我看看”

沈渡把手摊开 陈三姑没走过来 就隔着两步远 伸手指头虚空一点 一股凉气撞在他掌心上 黑印亮了一下 然后灭了

陈三姑缩回手 脸色有点变

“陆青山”她说 “我认得他 三百年前见过一面 那时候他还是筑基 从我这儿买过一坛子松子酒”

“你认识陆青山?”

“我死之前是散修 活了一百多年 认得的修士多了”陈三姑从帘子后面完全走出来 身子半透明 脚上没穿鞋 踩在泥地上没声“陆青山那会儿看着挺老实的 话不多 就是爱笑 后来听说他混出名堂了元婴了 再后来就没消息了 原来死了啊...”

她顿了一下 问:“他怎么死的?”

“不知道 跑到我铺子门口 塞了令牌就咽气了”

陈三姑没再追问 歪着头想了一会儿 忽然话锋一转:“你刚才说你从周记粮行跑出来的 周永昌死了?”

“死了 因果线全被抽了 一根没剩”

“怎么死的?”

“看着像趴在桌上睡过去了 没外伤没中毒”

陈三姑又不说话了 她走到供台边上 伸手拨了拨香炉里的灰 动作很轻 过了半晌才开口:“这村子上个月死了三个人 跟周永昌一个死法 说睡过去了 醒了人没了 因果线一根不剩”

沈渡愣了一下:“三个人?”

“一个猎户 一个货郎一个村里教书的 ”陈三姑掰着手指头数 “都是壮年 没病没灾 说没就没了 村里人以为是山里头闹什么东西 吓得晚上不敢出门 我挨家挨户托梦安抚了好几天才稳住”

“你没查?”

“查了”陈三姑语气不太好 “我顺着线头往外摸 摸到一半 线头被人掐了 掐线的人手法跟拔线的一样 干净利落 我一个死了三百年的散修神 香火就管这一片山林 出了村口我连腿都伸不直 怎么查?”

她说到这儿停了一下 眼睛盯着沈渡看

沈渡被她看得有点发毛:“你看我干什么?”

“你身上背着陆青山的因果网 元婴修士的底子在那儿摆着 你现在是弱 但底子在 ”陈三姑往石凳上一坐 跷起二郎腿 “我帮你躲外勤司 你帮我查村里那三条命案 查清楚了 线头连到哪儿 你告诉我我出手收拾 ”

“我打不过筑基后期”

“你现在打不过 查案又不是打架”陈三姑指了指他手腕上那圈灰线 “再说了 你身上背了崔老怪一条胳膊的因果 承业一重是虚的 真打起来你身上自动往外蹦因果劫 谁碰你谁倒霉 外勤司那两个今天撤了 不是因为怕我 是因为你炸了人家的殿牌 他们回去报备了 下回再来就是正经办案 带的人只会更多 ”

沈渡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灰线 这玩意儿还能自动往外蹦?他想起矮壮男踩的那个坑 心说好像是有点道理

“查案可以”他说“但我有个条件”

“说”

“我铁匠铺里头东西还在我爹的锤子还在 你帮我去趟镇上 把铺子里东西收回来”

陈三姑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跟看傻子似的:“我是神 你让我去给你搬铁锤?”

“你托个梦让王婶帮我收也行 ”

陈三姑瞪了他一会儿 忽然笑了一声:“行啊 你倒是会使唤神”她从供台上拈了颗果子扔嘴里嚼着 “托梦的事我办了 案子你什么时候开始查?”

“现在”

“现在?”陈三姑嚼果子的动作停了 “外勤司的人刚走 你不歇一宿?”

沈渡把手揣进怀里 摸到那十二两银子还在 隔着布撞了撞铜板:“歇不了 我欠着镇上钱家十二两 原打算拿周永昌那笔钱还的 现在周永昌死了 钱家过两天还得来催账 我连铺子都没了 回去拿什么还?”

陈三姑把剩下的果子塞嘴里 拍了拍手:“行吧你先去看看那三具尸首 猎户和货郎埋村后头了 教书先生是外乡人 村里拿草席裹了搁在土地庙后头 还没人认领 尸首上的因果线全拔干净了 但你身上那印子能看见残留的东西 你去摸摸看”

沈渡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庙门口 陈三姑在后面又喊了一声

“哎。”

他回头

“周永昌的尸首你碰过没有?”

“碰了”

“摸到什么了?”

“线全断了断口齐整 像是被人连根抽的”

陈三姑靠在门框上 半透明的脸没什么表情 但语气比刚才沉了点:“我三百年前活着的时候 见过抽因果的功法 只有一种抽法能把断口抽得这么齐 炼那种功法的人 现在整个修真界不超过五个 其中有一个 就在因果殿里当差 ”

沈渡站在庙门口 山风从背后灌进来 凉飕飕的3

段评

有点意思,看得不够,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