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端午家宴下

那是她最爱喝的桂花酒酿圆子，上面还飘着几粒金黄的桂花，散发着沁人心脾的甜香。 她颤抖着伸出手，端起那只碗，凑到唇边，轻轻地喝了一口。

甜香在舌尖弥漫开来，温暖了她的五脏六腑。

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滴落在碗里，与甜汤融为一体。

原来，他一直都记得。

原来，他的心里，一直都有她。

顾家的人走后，沈公馆重新恢复了宁静。

沈老爷和沈夫人也回了后院休息，沈亦辰则去前厅安排下人收拾残局。

沈亦瑶独自一人，走到了院子里。

夜风微凉，吹拂着她的脸颊，带来远处隐约的喧嚣。那是学生游行的口号声，隐隐约约，却透着股不屈的力量，像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席卷着这座古老的城市。

沈亦瑶仰起头，看着天上那轮清冷的月亮。端午的月色总是格外清冷，洒在她身上，像披了一层薄薄的霜。她想起顾璟言临走时的那个眼神，想起他说"记得喝甜汤"时，声音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他不是不在乎，只是他的在乎，藏在这乱世的硝烟里，藏在这无法言说的沉默里。

"瑶儿，怎么还不睡？"

沈夫人披着外衣走出来，站在她身后，声音里带着关切。

沈亦瑶没有回头，轻声道："娘，我在想……顾少帅他，是不是也知道我在学堂里写的那些文章？"

沈夫人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轻声道："他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有心人。瑶儿，你要记住，这世道虽乱，可总有人在守着什么。你只管往前走，别回头。"

沈亦瑶低下头，看着母亲温柔的脸庞，忽然觉得心底的迷茫散去了大半。她想起顾璟言在宴席上为她解围时的样子，想起他看自己时那转瞬即逝的温柔眼神。

"娘，"沈亦瑶抬起头，眼里闪着光，"我想继续读书。我想写更多的文章，写这世道，写这人心，写……那些不该被埋没的东西。我不想只做一只笼子里的金丝雀，我想飞，想去看更大的世界。"

沈夫人看着她，眼中满是欣慰。她伸手抚了抚女儿的头发，轻声道："好。娘支持你。只是……这世道不简单，你要小心那些人。尤其是郑家那位大小姐，她不是省油的灯。"

沈亦瑶点了点头，心里却暗暗发誓：她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她，不会再让任何人践踏她的尊严。她要变强，强到足以保护自己，强到……有资格站在顾璟言身边。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屋里。桌上的那碗桂花甜汤还在，已经凉透了。她端起来，小口小口地喝着，甜香在舌尖蔓延，像极了那个夜晚，他递给她手帕时，指尖的温度。

窗外，远处的口号声越来越近，像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席卷着这座古老的城市。沈亦瑶放下汤碗，走到窗前，看着天边翻滚的乌云。

她知道，属于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而属于这个时代的洪流，也终将裹挟着每一个人，奔向未知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