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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恪风遇芸

晚光未晚,予你恪扬 第四十九章

夜深得彻底,晚风微凉,吹得窗边窗帘轻轻晃动。

屋外守了整整一夜的众人,终究不敢久耗在街边打扰,带着满心忐忑与不安,驱车折返回了他的暂住住处楼下,静静等候,不敢上楼,不敢敲门。

所有人的心都悬着,程芸脸色惨白,双眼红肿,泪痕未干,一颗心七上八下,依旧被整夜的胡思乱想折磨得几近窒息。

她低着头,指尖死死攥紧,反复自责、反复懊悔,认定今夜一切都乱了、都毁了。

谁也不知道,屋内亮着一盏清冷的落地灯。

李恪扬浑身浓重酒气,身形微微发飘,眼底覆着一层浓重的醉意,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整个人是实打实喝透了、喝过量的状态。

他靠着书桌边缘,勉强撑住摇晃的身子,没有躺下休息,没有半分松懈,指尖捏着手机,还在继续对接工作电话。

电话那头是项目督办组的负责人。

他嗓音沙哑、带着酒后的沉浊疲惫,语气却依旧条理清晰、公事严谨,只是忍不住低低感慨一句,藏着满身疲累:

“今晚是真喝多了。”

他轻轻喘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自嘲。

“我担任首长这么多年,大大小小应酬无数,从来都是点到为止、适可而止,从没喝成今晚这样。”

“上海这帮领导,比我想象的能喝太多。全程一个劲地敬、一个劲地使劲喝。”

“好家伙,正事刚谈完,半点不让歇,接着轮番劝酒,一轮接一轮,根本推不开。”

电话那头连忙应声安抚:“首长辛苦!我们都看在眼里,今晚全靠您撑着,才把所有分歧、所有落地条款全部谈拢敲定。”

李恪扬微微垂眸,太阳穴突突胀痛,胸口闷沉得厉害,三高被烈酒彻底激得翻涌,浑身又沉又累,却依旧稳稳把控着工作节奏。

他哪怕醉到发飘,哪怕身心俱残,也从未耽误半分公务。

他缓了两秒,压下喉咙里的灼热感,语气重新恢复沉稳笃定:

“事情已经彻底谈妥了。”

“所有流程、所有整改方案、山西驻点督办权责、跨省联动机制,全部敲定。”

“等我明天睡醒,亲笔签字、走完最终审批流程,你们那边就可以全面动工、落地推进。”

字字铿锵,句句落地。

哪怕醉酒伤身、哪怕彻夜疲惫、哪怕心里积压万般委屈,他的责任、他的底线、他的职守,半分未松。

电话那头彻底放下心来:“好!我们全程待命,只等首长签字批复!您今晚务必好好休息,千万别再劳神!”

“嗯。”李恪扬淡淡应了一声,随后挂断电话。

听筒落下的瞬间,他紧绷了一整晚的脊背,骤然松懈。

酒精彻底上头,眩晕感铺天盖地袭来,胸口憋闷窒息的感觉再次翻涌上来,比白天更重、更狠。

他单手撑着桌面,指尖微微发抖,身形虚晃,站得极不稳。

一盏孤灯,一室清冷。

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没有人替他挡酒,没有人劝他少喝,没有人在他醉酒难受时递一杯温水,没有人疼他带病硬扛、伤身办公。

白天心口憋闷难忍、无处宣泄。

夜里公务应酬被逼大醉、独自硬撑。

那句让所有人恐慌、让程芸崩溃整夜的赌气短信,此刻终于有了最心酸的答案。

他所谓的“憋不住了”。

不是私情难耐。

是心病压身、病痛缠身、身不由己、万般憋屈,彻底扛不住了。

屋外,楼下。

程芸依旧红着眼、僵着身子,满心荒唐的猜忌,一遍遍折磨自己。

她还在以为他放纵、以为他变心、以为她彻底失去了他。

却不知。

她惶恐彻夜的这一夜。

她心心念念埋怨的这个人。

从头到尾,都在为国奔波、为公硬扛。

喝最难的酒,扛最重的责,忍最深的苦。

独自熬过所有无人问津、无人疼惜的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