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晚光未晚，予你恪扬 第三十二章

山西矿区的风裹着煤尘，吹得人心里发沉。

程芸站在院子当中，呆呆望着远处连绵的矿山，肩膀不停发抖，眼泪无声往下淌。

老将军皱紧眉头，沉声开口：“他明明知道我们一行人连夜往山西赶，偏偏办完手头的事就动身回上海，摆明了就是不想见我们，更不想见芸芸。”

另一位老将军叹了口气：“我们这一趟千里奔波，算是扑空了。现在再急也没用，人已经到上海了。”

退休老领导抬手揉了揉眉心：“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直接转去上海吗？”

“去。”老将军语气笃定，“必须去。他三高拖着不吃药，刚刚又在井下硬扛过一次，万一在上海再出状况，没人在旁边看着，后果不堪设想。公事归公事，身体不能这么糟蹋。”

老夫人走上前，轻轻扶住程芸的胳膊：“孩子，别哭了。哭解决不了事情，我们现在马上动身往上海赶，赶过去看看他。”

程芸吸着鼻子，声音沙哑破碎：“我怕……我怕我到了上海，他还是不肯见我。我怕他一句话都不愿意跟我说。”

“见不见，我们都得去。”老将军缓缓说道，“我们不是逼着他立刻原谅你，至少要盯着他吃药、去医院复查，不能任由他拿性命赌气。”

一行人不再多耽搁，跟矿区负责人简单交代几句，立刻调转行程，奔赴机场，转机飞往上海。

一路之上，车厢、机舱里都安安静静。

程芸靠在窗边，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着之前电话里他说过的话。

他说不再碰她，说名分保留，说往后一心扑在工作上。

又想起秘书说的，他偷偷停了降压药，查出三高还执意下井。

心口像被一块大石头死死压住，喘不过气。

她低声喃喃：“是我把他逼到这一步的……只要他愿意好好吃药，好好看病，我什么都答应他，再也不反悔。”

一旁的老夫人听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没有多说什么。

数个小时之后，飞机落地上海。

众人一出航站楼，秘书早已等候在外，脸上满是疲惫。

老将军快步上前，立刻问道：“恪扬现在在哪？回住处了吗？有没有按时吃药？有没有去医院？”

秘书苦着脸回话：“首长已经回到住处了。我一路劝他去医院做全套检查，劝他把药捡起来按时吃，他全都不听。回到住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继续批阅堆积的文件，刚刚又敲定了下一趟出差的方案。”

程芸的心猛地一沉，急忙开口：“他有没有好好吃饭？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饭吃得很少，几乎没动几口。”秘书摇了摇头，“偶尔会捂着太阳穴揉一揉，我一问他是不是难受，他就说没事，让我不要多管。我不敢硬拦，只能等着你们过来。”

一行人坐上车子，直奔李恪扬暂住的住处。

车子停稳，众人快步走上台阶。秘书上前轻轻敲门。

门开了。

李恪扬站在门内，一身深色衬衣，脸色依旧苍白，眼底布满浓重的青黑，整个人清瘦得厉害。他抬眼扫过门外，看见了两位老将军、老夫人，看见了退休领导，最后，目光落在程芸身上。

那一道眼神淡淡的，没有愤怒，没有怨恨，也没有半分从前的温柔。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老将军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心疼，也带着长辈的严肃：“恪扬，我们追到上海来了。”

李恪扬微微颔首，声音平稳：“各位伯伯，伯母，一路辛苦了。”

退休老领导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皱着眉劝：“孩子，我们别的先不谈，你跟我们去医院复查，把药恢复吃上，好不好？三高不是小事，不能这么硬扛。”

李恪扬淡淡回道：“工作还有很多，暂时没有空去医院。”

“工作重要，命更重要！”老将军沉声道，“你私自停药，还下井调研，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李恪扬没有争辩，只是安静听着，等长辈话音落下，才缓缓开口：“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有数。不用大家特地跑一趟惦记。”

这时，程芸往前踏出一步，眼眶通红，声音微微发颤：“恪扬……”

李恪扬目光轻轻移开，不再看她，像是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旁人。

“你们要是来劝我和好，那就不必说了。”他语气平静，把话说在前头，“之前说过的话，不作更改。她依旧是首长夫人，其余夫妻之间的事，我不会再做，也不会再碰。”

程芸鼻尖一酸，眼泪又涌了上来：“我不要只是一个名分，我只要你好好的……我知道错了，我全都依你，你别再糟蹋自己了好不好？”

李恪扬垂了垂眼，没有接她这句话。

“公事我会照常推进，出差安排也不会取消。”他转向秘书，“下一批资料拿进来。”

简简单单一句，就把所有人的劝说，隔在了门外。

老将军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模样，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