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的工作

“滴滴滴！滴滴滴！”

下午两点钟，闹钟响起，陈云寒睁开了疲倦的双眼。

窗外，夏日的阳光亮的刺眼，好在有着空调这一伟大发明的存在，使得陈云寒并没有感觉到多热。

陈云寒现在感觉胃里空落落的。

他把整个人包裹在被窝里，四肢都是软的，脑子一片混沌，像蒙着一层白茫茫的雾。

眼皮重得抬不起来，睫毛垂着，半眯着眼愣了好几秒，才勉强分清现实和残留的睡意。

房间安安静静的，窗外偶尔掠过几声车鸣，很远、很轻，衬得午后的慵懒更浓了。

他翻了个身，枕头带着些许热量，困意缠在骨头里，让人懒得动弹。

缓了半分钟，他才慢吞吞撑起上半身。脖颈发酸，脑袋昏沉沉的，像是漂浮在温水里，整个人都不在状态。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指尖蹭过微微发烫的眼皮，视线朦朦胧胧，看什么都带着一层模糊的光晕。

赤脚踩地板上，空调把瓷砖地吹的冰冰的，凉意顺着脚底往上窜，才稍微驱散了一点黏人的睡意。

他晃悠着走到厨房，整个人还是迷迷糊糊的，动作慢得离谱，抬手、弯腰、拿东西，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刚睡醒的迟钝。冰箱里只剩简单的鸡蛋、挂面和常温牛奶，他懒得折腾，随手拿出了挂面和俩鸡蛋。

不一会，安静的屋子里，只剩下了电磁炉煮东西时的嗡嗡声。

清汤鸡蛋挂面，没什么味道，却刚好填饱空空的胃。陈云寒又从冰箱里拿出了冰凉的牛奶，一口牛奶喝下，驱散了他睡醒后的干涩，混沌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一丝丝。他坐在桌边，微微垂着眼，慢慢吃，不急不赶，任由闲散的氛围裹着自己。

这一刻不用思考工作，不用焦虑琐事，只有刚睡醒的松弛，和简简单单的饱腹温柔。

吃完东西，困意彻底散了大半，但疲惫还黏在身上。

他抬手看了眼时间。

三点半。

他猛地回过神，四点上班，这都快要到上班的点了。

没有慌张，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一点点淡淡的无奈。

他尽量快速的收拾好了桌面，洗了把脸，转身走进卧室换衣服。

穿衣服的时候他人还是懵的，动作机械又慵懒，扣子扣得慢吞吞，头发微微凌乱，带着刚睡醒的蓬松感。镜子里的少年眉眼清淡，眼底还有没散尽的惺忪睡意，安静又温柔，带着一点昏昏沉沉的少年气。

收拾完出门，夏日的余温还未散尽，外面还是闷闷热热的。

阳光洒落了下来。

他骑上了小电驴，沿着街道慢慢往上班的方向走。

脑子彻底清醒了，却还留恋着刚刚被窝的温柔余温。

刚刚迷糊睡醒，慢慢吃面的松弛片刻，像是忙碌生活里偷来的一小段温柔，短暂、平淡，却足够治愈接下来一整晚的忙碌。

日子普通又平淡，可就是这些昏沉慵懒的瞬间，拼成了最安稳的日常。

……

傍晚七点，今天是周五，此时烤肉店的人流达到了顶峰，原本还算宽松的店内，顷刻间被人声、炭火声、滋滋的烤肉声彻底填满。

店内灯火通明，每张餐桌都坐满了客人，空气里混杂着炭火的焦香、五花肉的油脂香以及烤肉店自制蘸料的芬香，还有着些许空调吹不散的燥热。

陈云寒刚给一桌客人结完账，前台的报单声就又响了起来。

“二号桌加一份酸菜五花！”

“四号生菜续一盆！”

密密麻麻的单子从打印机里哗哗吐出，落在操作台堆成一小叠。

陈云寒抹了把额角的薄汗，衣服被汗水浸得微微发潮，黏在身上，有点难受。

他快步穿梭在餐桌之间。

店内的过道本来挺宽敞的，但是现在摆满了放菜的木架子，需要侧身才能堪堪通过。

“嘿小弟！这边的烤盘帮我换一下！”

“你好，荔枝味的大窑帮我拿两瓶。”

“这桌麻烦加一副餐具，干料在帮我加点。”

一声声需求叠在一起，陈云寒一边一一应声答应，一边熟练的拿了个新烤盘。

卡钳精准卡住烤盘的边缘，把旧烤盘拿了下来，竹炭的火热气息扑面而来，燎得脸颊发烫，但他早已习惯这份灼热，动作麻利沉稳，迅速将新烤盘放了上去。

将烤盘带到后厨后，他又来到了冰箱前，拿了饮料，又到餐具箱里拿了新的一次性餐具。

给客人分别递上餐具和饮料，隔壁桌的客人又朝他挥了挥手。

“喜力给我们拿一箱，一半冰一半常温。”

“好的，哥。”

陈云寒语气温和，轻声应道。

……

店里的客人走一桌来一桌，生意红火。

此时，陈云寒正快速收拾着空桌。

餐盘、碗筷、纸巾、残羹剩饭堆满桌面，他双手飞快收拢，将其倒进推车的垃圾袋内，随后擦桌、摆餐具、加水，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短短三个小时，他来回奔波了无数趟。传菜、换盘、添料、拿酒水、收拾台面、解答客人问题，没有一刻空闲。

双腿持续站立奔走，酸胀感顺着小腿蔓延到膝盖，太阳穴微微发胀，耳边的喧闹声、滋滋的烤肉声、收银台的点菜提示音交织在一起，吵得人头脑发沉。

偶尔短暂的间隙，他便靠在墙边喘息两秒，看着满店灯火、烟火升腾，看着一桌桌客人欢声笑语、举杯闲谈，享受着晚餐的松弛。

短暂的喘息过后，新的订单提示音再次响起，陈云寒挺直腰板，再次迈开脚步扎进了喧闹的人潮里。

晚高峰的忙碌，是最热闹、最熬人的时刻，更何况是周五。

烟火滚烫，步履不停，这就是烤肉店服务员工作时最真实的模样。

凌晨一点半，烤肉店的人流终于渐渐褪去。

随着最后一桌客人结完账离开，喧闹了一整晚的店铺，陷入了平静。

没有了此起彼伏的呼喊声，没有了滋滋不停的烤肉声响，连打印机急促的出单声也彻底停歇。

喧闹落潮，只剩满地温柔的疲惫。

店内的暖灯依旧亮着，柔和的光线铺满空旷的餐桌，映着桌面上收拾干净的烤盘和整齐摆放的餐具。

后厨关停了排烟机，持续了数个小时的轰鸣也消失了，耳根子一下清净了不少。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