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晨辞青山

天光透过槐树层层枝叶，细碎地洒落在院子青石板上。山间清晨带着沁骨的凉，薄雾还缠绕在远处的山腰，空气里混着艾草、泥土和草木的清香气。

胖子起得最早，在灶台边忙活着，铁锅咕嘟作响，熬着杂粮粥，笼屉里蒸了玉米面的窝头，还煎了山里采来的菌子鸡蛋饼。秋生和文才抱着一捆干柴进来，看见廊下的人影，笑着打招呼。

吴所畏是被淡淡的粥香唤醒的。他揉着眼睛推开房门的时候，池骋正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件薄外套，自然地披到他肩上。

“山里早上冷。”池骋低声说。

吴邪和张起灵已经坐在槐树下的石桌旁，桌上摆着粗瓷碗，一小碟腌笋、自制酱菜。吴邪看见弟弟出来，朝他扬了扬下巴：“快去洗漱，粥马上好了。”

不多时，姜小帅和郭城宇也走出客房。姜小帅眼底还有一点淡淡的倦意，想起昨夜的噩梦，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郭城宇跟在他身侧，神色从容，抬手帮他理了理衣领。

早饭氛围松松散散。胖子一边往嘴里塞饼，一边絮絮叨叨，约他们下次再来，到时候带他们往更深的山涧去采野果。

秋生文才好奇问起城里的新鲜事，姜小帅兴致勃勃地跟他们讲夜市、电玩城，郭城宇偶尔补充两句。

池骋话依旧不多，习惯性先把吴所畏爱吃的腌笋拨到他碗里，盯着他慢慢喝粥。他抬眼，和吴邪的目光撞上，两人相视一笑，不用多说什么，彼此都懂。

早饭过后，离返程的时间越来越近。

几人帮忙一起收拾碗筷，把客房的铺盖叠整齐。吴邪拿了几个布包递过来，里面是晒干的野菌、莓干，还有胖子一早装的熏肉。

“拿回去吃。”吴邪看向吴所畏，“城里买不到这个味道。”

又另外拿出三张平安符，递给姜小帅、郭城宇各一张，最后一张递给池骋：“随身携带，出入平安。”

姜小帅宝贝地收好，连连道谢。郭城宇郑重接过，细心放进钱包夹层。

池骋捏着符纸，指尖摩挲粗糙的黄纸，认真开口：“多谢。”

吴邪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四个，最终落在吴所畏脸上，语气温和：“在城里好好过日子，不用总记挂山里。但是什么时候累了、烦了，随时回来，义庄的门一直开着。”

“我知道，哥。”吴所畏鼻尖微微发酸，点了点头。

张起灵安静站在吴邪身侧，看向吴所畏，轻轻说了一句：“保重。”

胖子挥挥手：“记得常联系！下次回来，胖爷再给你们炖土鸡！”

秋生文才也笑着挥手道别。

一行人沿着青石小路往下走。吴所畏走两步，忍不住回头望，吴邪和张起灵、胖子他们还站在槐树下，身影静静立在晨光薄雾里。

池骋察觉到他脚步放缓，伸手牢牢牵住他的手。

“想回来我们就再来。”

“嗯。”吴所畏转过头，朝他弯起眼睛。

姜小帅走在前面，和郭城宇并排，还在回味这两天山里的见闻，小声讨论昨晚的篝火和林子里的山精。

走到山脚下停车的地方，几人依次上车。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山脚。吴所畏贴着车窗，看着那片青山一点点往后退，慢慢隐入薄雾。

池骋腾出一只手，一直握着他的手不放。

“舍不得？”

“有一点。”吴所畏轻声说，“但我知道这里一直都在。”

青山是归处，红尘是前路。

车厢向前，朝着热闹喧嚣的城市开去。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残留的山风气息。

姜小帅在后座感慨：“这次山里之行也太难忘了，我从来没想过还有这样的地方。”

郭城宇侧头看他，眼底含笑：“以后想来，还可以再来。”

池骋目视前方，余光落在副驾的吴所畏身上。

他从前以为自己能给吴所畏的庇护已经足够多，直到踏入这座义庄，才明白这个少年心底一直有一片安稳的净土。

往后，他会陪着吴所畏，一边珍惜红尘相伴的朝夕，一边守住和青山之间的牵挂。

山路渐渐走到尽头，前方大路开阔，城市的方向遥遥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