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青山做客

周末，池骋开车，载着吴所畏、姜小帅和郭城宇往湘西山里走。

车子越往深处开，城市喧嚣一点点褪去，满眼都是层叠的青山，山道蜿蜒，草木清香顺着车窗钻进来。姜小帅扒着车窗往外看，兴奋得不行，郭城宇坐在一旁，慢悠悠看着风景，偶尔跟他搭句话。

吴所畏靠在池骋身侧，眼里藏着期待，这条路，是他当初逃债离开、后来又奔赴投奔的路。

“前面拐个弯，再走一小段山路就到义庄了。”吴所畏轻声说。

池骋应了一声，目光沉稳，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上次只是短暂和吴邪在城里碰面，如今踏入他生长停留过的地方，心里还是带着几分郑重。他提前备好了厚礼，没有花哨东西，都是品质上好的茶叶、滋补干货。

车子停在山脚下，剩下的路只能步行。

沿着青石小径往上走，转过一片林子，古朴的义庄就出现在眼前。白墙灰瓦，院子里立着一棵高大的老槐树，院角晾晒着一排排黄符与艾草，风一吹，符纸轻轻晃动。

吴邪早就听见动静，和张起灵、胖子、秋生文才一起在院子里等着。

胖子老远就挥着手嚷嚷：“哎哟！所畏回来啦！可把胖爷盼来了！”

秋生文才年纪轻，好奇地打量着跟在吴所畏身后的几个人。

吴邪笑着迎上来，视线先落在吴所畏身上，确认他气色很好，才看向另外三人，目光最后停在池骋身上，温和颔首。

张起灵安静站在吴邪身侧，淡淡扫了一圈来人，目光落在吴所畏身上时柔和几分。

“哥，小哥，胖哥，秋生，文才。”吴所畏眼睛发亮，挨个打招呼，伸手拉过池骋，“这是池骋，还有姜小帅、郭城宇。”

“早就听所畏提起你们，欢迎来山里坐坐。”吴邪声音温润。

池骋上前一步，把手里的礼物递过去，态度端正：“打扰了。”

姜小帅自来熟，笑着问好，郭城宇也从容礼貌地寒暄。

胖子一把接过礼品，乐呵呵：“来就来，还带啥东西！正好，胖爷今天打算露一手，炖一锅山里的土鸡！”

院子一下子热闹起来。

秋生文才主动领着姜小帅、郭城宇四处逛，指给他们看院角晒草药的竹匾，讲哪些艾草用来安神，哪些正阳砂用来画符。姜小帅听得新奇，时不时追问符箓的故事；郭城宇心思细，看着院里的布置，隐约能感受到这地方独有的清净气场。

另一边，池骋陪着吴所畏，跟着吴邪、张起灵在槐树下坐下。

池骋不动声色观察义庄，安静古朴，处处透着平和，却又隐隐有一种说不出的安稳力量。他想起那晚在城里亲眼看见吴邪渡小鬼的画面，此刻身处这片扎根山林的院落，心里的感受更不一样。

“山里条件简单，比不上城里舒服，你们将就住两天。”吴邪给几人倒上自制的凉茶，清苦回甘。

“已经很好了。”池骋开口，侧头看了眼身边的吴所畏，“他常常跟我说在这里的日子。”

吴所畏坐在旁边，笑得松弛。这里是他的避风港，一边是血脉亲人，一边是心爱之人与挚友，两种最重要的相逢，此刻聚在了一处。

午饭十分丰盛。

胖子炖的土鸡汤香气浓郁，还有山菌、熏肉、清炒野菜，满满摆了一桌子。饭桌上气氛轻松，胖子滔滔不绝讲以前进山的趣事，时不时逗得姜小帅哈哈大笑。

秋生文才说起上山采药，偶尔撞见山中小精小怪的经历，姜小帅听得津津有味，郭城宇冷静地提问，判断哪些是民俗传闻，哪些是真的异事。

池骋话不算多，大多时候安静听着，习惯性给吴所畏挑掉骨头、夹他爱吃的菜。

吴邪看在眼里，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没有多说什么。张起灵安静吃饭，偶尔给吴邪添茶。

午后，阳光正好。

吴所畏带着池骋往后山走，指给他看当初他刚来义庄住的那间偏房，还有后山那条他常散步的小路。

“那段日子我天天慌慌张张的，是哥还有大家慢慢让我踏实下来。”吴所畏望着山林，轻声说道。

池骋从身后轻轻揽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幸好，我现在也能陪着你。”

两人正说着，远处传来姜小帅的惊呼。

原来是秋生文才带着他们去林子边上，看见了一只徘徊不散的山精，没有恶意，只是好奇打量生人。影子朦朦胧胧，藏在灌木丛后面。

姜小帅吓得往郭城宇身后躲了一下，郭城宇下意识把他护住，又强装镇定。

胖子在一旁哈哈大笑：“别怕别怕，这小东西不伤人，就是爱看热闹！”

吴邪缓步走过去，指尖捻了一点正阳砂，轻轻撒出去一点，低声说了两句。那道影子晃了晃，转身钻进密林深处消失不见。

姜小帅心有余悸：“我的天，原来山里真的有这些东西！”

郭城宇扶了扶眼镜，若有所思：“今天算是开眼界了。”

傍晚，晚霞铺满山头。

大家又回到槐树下，点燃一堆小小的篝火，架上红薯慢慢烤。

炭火噼啪作响，红薯甜香漫开。

吴邪坐在一旁，随手画了几张小小的平安符，分给姜小帅和郭城宇：“山里夜里阴气重，贴身放着，求个心安。”

姜小帅宝贝似的收起来，郭城宇郑重道谢。

轮到池骋的时候，吴邪多递了一张：“这张护身效力强一点，你带着，也好护着所畏。”

池骋接过符纸，指尖触到粗糙的黄纸，郑重收好：“我会。”

夜色慢慢沉下来，山风掠过槐树。

吴所畏挨着池骋坐着，一边剥烤红薯，一边听胖子吹牛，听秋生文才讲山里的传说，听吴邪和张起灵低声闲谈。

一边是红尘里相爱相伴的人，一边是青山里收留治愈他的家人。两头牵挂，此刻都在眼前。

姜小帅凑到郭城宇耳边小声感慨：“所畏也太幸福了吧。”

郭城宇侧头看他，眼底带着浅淡笑意：“嗯，难得的圆满。”

池骋低头，看向身侧眉眼柔软的吴所畏，悄悄握紧他的手。

他从前只知道怎么在城市里为他摆平麻烦，如今才算真正踏足这片塑造了吴所畏的青山，看懂他骨子里温柔坚韧的来源。

“以后有空，我们常回来。”池骋低声对吴所畏说。

吴所畏弯起眼睛，用力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