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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喂不进去的三鲜肉饺子(披着人皮的恶魔)

三界黑户:我在奈何驿当差

“李潇潇,你冷静点!”

  江见月冲过去,一把攥住李潇潇的肩膀。刚一碰上,那股刺骨的阴寒就顺着指尖直往骨头缝里钻,冻得江见月倒抽一口冷气,后背的肌肉瞬间痉挛,疼得她直不起腰。

  李潇潇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人样了。那张清秀的脸庞崩裂出几道深可见骨的暗红色血口,十指的指甲变得像烧黑的铁片,浓稠的黑气像煮沸的焦油一样,顺着她的身体往外翻涌。

  她死死盯着奈何桥上方的水镜,喉咙里发出那种骨头摩擦般的嘶吼。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李潇潇猛地转过头,满是血丝的黑瞳死死瞪着江见月,“你听听他们在说什么!他们在分钱!而我爸妈呢?我爸妈在警局门口被人按在烂泥里!”

  水镜里,李潇潇的父母被防暴警察死死按在地上,老两口的额头磕在水泥台阶上,鲜血糊了一脸。

  “我要去撕了他们!!”李潇潇猛地掀开江见月,转身就要往奈何桥外冲。

  “你敢踏出这扇门一步,天道雷劫就能把你劈成灰。”温随的判官笔凭空横在了李潇潇面前,笔尖金光大盛,“到时候,你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死了也是个背着荡妇骂名的野鬼。”

  “我不怕魂飞魄散!”李潇潇疯了一样尖叫。

  “那你爸妈呢?”江见月按着剧痛的后背,强撑着吼出声。

  这一声,硬生生把李潇潇定在了原地。她身上的黑气猛地一滞,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睛里,滚出了两行刺目的血泪。

  “他们……”李潇潇的声音抖得快要碎掉了,像被抽干了灵魂。

  江见月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温随。她的眼眶红得厉害,但没掉眼泪,只是死死盯着这个活阎王:“温随,活人的案子查不明白,我认了。但规矩是死的,她马上就要成厉鬼了,你就当可怜可怜她,让她回去看最后一眼,行不行?”

  温随眉头紧锁,眼神冷得像结了霜:“地府有地府的规矩。她这身煞气回阳间,一旦失控,整个小区都得给她陪葬。”

  “我担保!”江见月一把将李潇潇护在身后,直视着温随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我用我这引魂使的命担保!如果她失控,连我一起收,绝不皱一下眉头!”

  温随的目光在江见月脸上扫过,最后,极其嫌弃地冷笑了一声,收回了判官笔:“半个时辰。多一秒,本座亲自劈了她。”

  ……

  阳间,深夜两点。破旧家属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就坏了,江见月牵着半透明的李潇潇,悄无声息地穿墙进了一间只有三十平米的出租屋。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那点昏黄的路灯光透进来。

  李母坐在掉了漆的床沿上,怀里死死抱着李潇潇生前穿的那件蓝白校服,眼睛肿得像核桃,死死盯着虚空。李父蹲在阳台上,脚边的烟头堆得像小山,原本挺直的脊梁,像被抽走了一样,塌得像个干瘪的老头。

  “妈……爸……”李潇潇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她猛地扑过去,却在碰到母亲的瞬间,被一层无形的阴气弹开了。

  “哎,你看,潇潇最爱吃的三鲜肉饺子。”李母突然对着空气笑起来,那笑比哭还瘆人。她端起桌上那碗早就发馊、冷得结了白油块的饺子,夹起一个,往空气里递,“妈给你包好了,你吃一口好不好……你放学回来饿了怎么办……”

  李母枯瘦的手在半空中举着,筷子抖得厉害。

  “妈!我在这儿!我在这儿啊!”李潇潇跪在地上,疯了一样往前扑,双手一次又一次地从母亲的腿里穿过去。

  她身上的黑气,在接触到母亲的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烫到了,竟然开始疯狂地退缩。

  江见月站在墙角,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连呼吸都觉得割嗓子。她靠在墙上,后背那股阴冷反噬的痛感一阵阵往上涌,疼得她只能咬紧牙关。

  李父在阳台叹了口气,声音像破锣一样:“别喂了,孩子回不来了……明天,明天咱们再去省里告。就算把这条老命豁出去,也不能让闺女死后还背个荡妇的骂名。”

  “我不背!我不脏!”

  李潇潇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脸,哭得整个魂体都在剧烈痉挛。

  江见月刚想过去拉她,温随那冷得没有一丝人情味的声音,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响了起来。

  “时辰到了。”

  温随从阴影里走出来,眼神依旧傲慢且不近人情。他扫了一眼李母举着饺子干枯的手,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温随你有没有点人性!”江见月猛地转头瞪他。

  “人性?”温随冷笑了一声,用判官笔指了指地上的李潇潇,“你自己看。刚才还要死要活要去杀人,现在呢?”

  江见月愣了一下。

  确实不一样了。

  刚才在奈何驿,李潇潇身上的黑气几乎要把桥头掀翻。可此刻,她跪在母亲脚边,看着母亲那张瘦脱相的脸,听着父亲那句“就算豁出老命”,她身上的黑气竟然像退潮的海水一样,一点点缩回了体内。

  原本裂开的皮肉重新愈合,漆黑的长指甲缩了回去。虽然还是半透明状态,但她眼底那抹骇人的黑彻底散了,变回了那个干干净净、满脸泪水的女高中生。

  “我……我不杀他们了。”李潇潇哽咽着,用半透明的手,虚虚地贴在母亲的膝盖上,虽然根本摸不到,“我要是变成了杀人的恶鬼,我爸妈就真的成了罪犯的父母。我不能让他们连头都抬不起来。”

  江见月心酸得厉害,声音也哑了:“可是,你没有证据了。周浩那帮人把所有的痕迹都抹平了,法律根本制裁不了他们。”

  “我知道。”李潇潇低下头,眼泪砸在地板上,砸不出任何声音,“我刚才想过了。我死前把手机扔进了学校的湖里,连我自己都找不到了。死胡同了,查不明白的。”

  温随站在一旁,语气平淡得像在宣读公文:“生死簿写的是自戕。没有阳间确凿的证据,地府不能插手因果。天亮之后,你入轮回。他们,继续在阳间作恶。”

  “凭什么……”江见月牙齿咬得咯咯响。

  “凭这就是规矩。”温随一挥手,一道无形的力量卷起李潇潇,“时间到,带走。”

  ……

  奈何驿。

  李潇潇被带回了奈何桥头。她坐在青石板上,像个被抽干了灵魂的假人。煞气确实散了,不再有暴走的风险,但那种死水一般的绝望,却比厉鬼化更让人觉得压抑。

  温随站在一旁,看了一眼李潇潇逐渐平息的黑气,将手里的卷宗“啪”地一声合上。

  “怨气已化,执念已清。案子结了,入轮回。”他的语气像是在念一条自动回复的系统代码,没有半点起伏。

  “结什么结?!”

  江见月猛地转过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你瞎了吗?这叫化解?!”她因为连日的透支和愤怒,嗓音嘶哑得厉害,抬手指着瘫坐在地上的李潇潇,“她那叫认命!那是被逼到绝路的妥协!周浩那帮畜生还在外面喝酒庆祝,杀人犯还在花天酒地,你跟我说怨气化解了?!”

  “地府的规矩,只看亡魂执念。”温随连眼皮都没抬,“她自己愿意走,因果就算了了。”

  “了结个屁!”

  江见月爆了句粗口,猛地往前走了一步,直接把那本象征地府铁律的卷宗从他手里打落在地,“真正的怨气根本没散,是这操蛋的现实把它压下去了!我今天要是让她这么憋屈地走了,我学了四年的法律,就全他妈喂了狗!”

  “姐姐,你别这样……”李潇潇吓得赶紧去拉江见月的袖子,生怕她真的惹怒了这个活阎王。

  “没你的事,撒手。”江见月一甩胳膊,直逼到温随面前,仰头瞪着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这案子不结。没查明白,没把那几个人渣送进去,谁也不准带她走。”

  温随眉头微皱,眼底隐隐透出一丝寒意:“你想干什么?没有证据,你拿什么查?”

  “拿我的命查。”

  江见月没有半点犹豫,“扑通”一声直接盘腿坐在了青石板上。

  “你疯了。”温随脸色一变,判官笔瞬间出现在掌心,“你强行附身的次数已经到极限了,再动用禁术,你的魂魄会直接被撕裂。”

  “受够了。我真是受够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仙做派了。”江见月闭上眼,双手快速结印,声音冷硬得像块石头,“只要周浩还没伏法,这案子就没完。死胡同是吧?我今天就是拿头撞,也要给它撞出个窟窿来!”

  “嗡——”

  她眉心那道原本已经暗淡的金光,像被浇了汽油的火苗,瞬间疯狂暴涨。

  “姐姐!”李潇潇扑过来,却只抓到了一抹残影。江见月的灵魂已经像断线的风筝一样,直直坠入了深不见底的阴阳交界。

  温随站在原地,看着瞬间空荡的桥头。

  他握着判官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泛白,手背上甚至崩出了几道青筋。

  “不知死活的蠢货。”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猛地一挥玄色法袍,浑身裹挟着刺骨的寒气,化作一道黑影,紧追着她冲下了界。3

段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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