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之眼

亚瑟呆滞了一下。

他看着陈烨，手里的烟停在半空。

他说："你怎么知道这个的？"

陈烨说："我连你的未来都知道，何况这个。"

"就像……时间在你眼里变慢了一样。"

亚瑟沉默了。

他吸了一口烟，吐出来。烟雾在油灯的光里散开。

他说："你说的没错。这个能力，我叫它——死神之眼。"

亚瑟说："它能让时间变慢。在你眼里，别人的动作会暂停一样。你仿佛能看到下一秒子弹的轨迹，你能看到敌人的弱点。"

"但它不是天生的。"

亚瑟沉默了一会，像是在交换，用一个惊天秘密交换他的未来。

"我十七岁的时候，和一个称得上传奇的神枪手决斗。他是整个墨西哥州最快的枪手之一"

"我中了三枪。胸口，肩膀各一枪，肚子一枪。我倒在地上，以为我要死了。"

"但我赢了。我在最后一秒，拔枪，打中了他的心脏。"

"那一刻——死神之眼来了。"

亚瑟看着自己的手，说：

"它是濒死的礼物。只有在决斗中绝地反杀，并且对方是一个地区的传奇枪手，才能获得。"

“传奇枪手？绝地反杀？"

陈烨愣住，“这是死神的礼物…”

他问："那这附近……有没有传奇枪手之类的？"

亚瑟看着他，皱起眉："你想干什么？"

陈烨说："我需要死神之眼。"

亚瑟沉默了几秒，说："有。"

"你嘴里的那个‘科尔’。"

"直到三十年前，他还是整个奥斯汀州最快的枪手之一。他至少杀过一百多个人，是活着的传奇。"

亚瑟顿了一下，又说：

"但他老了。"

"他今年六十五了。他的眼睛花了，他的手有点抖了，他的反应比巅峰时期慢了至少三分之一。"亚瑟掐灭了烟头，从口袋里拿出一瓶酒。

他抿了一口，"就算这样——你也打不过他。"

陈烨攥紧了拳头。

他说："我知道。正面打，我必输。"

亚瑟看着他："那你为什么要打他的主意？"

陈烨说："因为麦卡在找我，我不能永远躲着。"

"因为艾拉还在酒馆里。我不能把她丢下。"

"因为——我刚重新活过来。我不想再像老鼠一样躲着了。"

亚瑟沉默了，灌下一大口龙舌兰酒。

他看着陈烨，看了很久，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变淡。

亚瑟从陈烨那黑色的眼睛里看到了决心。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左轮，扔给了陈烨。

他说："好吧。既然你非要去送死——我教你怎么活下来。"

亚瑟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步。

他说："老枪手的弱点是什么？"

陈烨说："老了？慢了？"

亚瑟摇了摇头："是骄傲和生疏。"

"老传奇都是骄傲的。挑战他们的都是你这样的菜鸟，他们会让你先拔枪。他们会站在那里，等你先动手。"

"因为他们相信——不管你怎么拔枪，他们都能比你快。"

"这就是你的机会。"

陈烨说："什么机会？"

亚瑟说："他骄傲。他会看不起你。他会觉得——你一个黄种小子，一个伤号，根本不配和他决斗。"

"就在那一瞬间——你拔枪。"

亚瑟拿过陈烨手里的左轮，开始教他。

"拔枪不是用手拔。是用腰拔。"

"你的腰要转，你的肩膀要送，你的手腕要抬起来。"

"我可以在零点三秒内完成——拔枪，上膛，瞄准，开枪。而你，最多只能控制在零点五秒。"

亚瑟做了一遍。

很快。快到陈烨都没看清。

亚瑟说："科尔的巅峰速度，应该是零点四秒。现在老了，大概零点五秒。"

"你要做到零点五秒——你就能赢。"

亚瑟那把镶银的左轮枪管很长，是一把做工精良的左轮。

亚瑟教陈烨练了一下午。

他拔枪，上膛，瞄准。

拔枪，上膛，瞄准。

他的手磨破了。他的肩膀在疼。他的伤口在流血。

但他不愿停。

天黑了。

亚瑟看着陈烨练了一下午，说："够了。你现在大概零点五秒。"

陈烨说："还差多少？"

亚瑟说："应该差的不是很多，但不能说万无一失。"

陈烨说："那我怎么办？"

亚瑟说："你不能和他比速度。你要利用环境。"

"明天正午，太阳在南边。你站在北边，让太阳在他脸上。他会眯眼。"

"还有——你需要让他分心。"

陈烨第一个脱口而出的是：“艾拉。”

亚瑟问："艾拉？艾拉是谁"

陈烨告诉亚瑟："科尔最在意的人，就是艾拉。他在意她是否 接客，被打会心疼，说要娶她！"

亚瑟拍了拍手：“艾拉，好的，有这样一个角色…”

"如果艾拉在决斗的时候，站出来说一句话——科尔一定会分心。"

"就在那一瞬间——你拔枪。"

陈烨坐在那里，想了很久。

然后他说："明天正午，小镇主街。"

亚瑟看着他："你真的要去？"

陈烨说："对。"

亚瑟说："你可能会死。"

陈烨说："我知道。"

亚瑟说："那你为什么还要去？"

陈烨看着窗外，瓦伦丁的街道，酒馆的灯光，马厩的阴影。

他说："因为我不想再当老鼠了。"

"这是西部。我要活得像个人。"

亚瑟沉默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陈烨的肩膀。

“明天，我会看这场决斗。”

陈烨拽住了亚瑟的手，他饿，而且渴。

“帮我带话给艾拉，她就住在酒馆里的杂物间。如果你有钱的话，你可以包下她这一晚，让她来我这里。”

“哦，对，钱。”亚瑟突然想起来了什么。

他摸了摸口袋，拿出一叠钞票，“这里十张十美金，一共一百美金。”

陈烨知道这是瓦伦丁银行的赃款，他笑纳了，接着拍拍肚子：“我需要食物 、水、还要人照顾。”

“我现在就去找艾拉，让她给你送吃的和喝的。”亚瑟笑了，他推门出去，消失在街角。

陈烨拔枪、上膛、瞄准，快到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门被推开了。

是艾拉。

她手里提着一个篮子，里面是面包和水。

她把篮子放在桌子上，看着陈烨练枪。

她很开心，笑容写在脸上。

她说："亚瑟都跟我说了。"

陈烨说："那你知道我要和科尔决斗了。"

艾拉点了点头。

她拿起一个面包，塞到陈烨手中，然后说："你不能正面和他打。"

"我知道。"

"他很强。就算老了，现在的你也打不过他。"

"我知道。所以我要你的帮助。"

艾拉蹲下来，看着陈烨，眼睛里很亮。

她说："我愿意帮你。可怎么帮？"

陈烨说："我觉得你比我了解他。"

艾拉用手比了“三”。

"第一——今晚，我在酒馆里陪他喝酒。我给他下点药。不多，就是让他头晕，让他反应慢一点。"

"第二——今晚夜里，我让几个疯婆娘在他房子外面喝酒，吵架。让他彻夜失眠。"

"第三——明天决斗之前，我再给他一杯酒，一杯他难以拒绝的苦艾酒。里面加一点东西。他手会抖。"

"然后你再和他决斗。"

陈烨看着她，呆住了。

“她真的是一个债奴？舞女？”

很快，艾拉反应过来。

带着解释的意味说："他对我不好。他控制我。他以为我是他的所有物。"

"——我也想杀他。想了三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