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榕枫城的悬浮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放学铃从第七小学的全息广播里滚出来,校门口立刻涌出一群背着轻质书包的孩子。
男孩比女孩多得多,乌泱泱一片。
兽耳,兽尾和手腕上的抑制环在夕阳里闪着细碎的光。
这座城早就是男多女少。
小学门口接孩子的兽人父亲,都排成了长队。
只有东方月季一个人拎着书包,踩着旧石桥往家走。
那座小桥说是“小桥”,其实早就被改造过。
桥面嵌着感应灯,人一踩上去,脚下就亮起淡蓝色的箭头。
东方月季刚走到桥中央,就看见王玫瑰和她的两个哥哥拉着手。
横成一排,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王玫瑰一身干净校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两个哥哥比她高出一个头,手腕上的兽化抑制环幽幽转着绿光。
王玫瑰抬起下巴:“把钱拿出来,我们就让你过去。”
东方月季站住:“凭什么?”
“我今天看你买零食了,你肯定还有钱。”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妈也有钱,你怎么不去拿你妈的?”
王玫瑰理直气壮:“拿自己妈的钱不算本事,我妈说拿外人的钱才是本事。”
东方月季气笑了:“你妈教得真不错,让开!”
王玫瑰不让:“把钱拿出来!”
东方月季伸手推开她。
王玫瑰后退两步,鞋跟踩得桥面感应灯一阵乱闪。
她扭头对两个哥哥说:“抢过来。”
两个哥哥上前来捉东方月季。
王老大手刚伸过来,东方月季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低头狠狠咬了一口。
王老大“嗷”地叫起来,手腕上的抑制环立刻“哔哔”报警。
皮肤下浮起一层淡淡的兽纹,像被惊动的暗火。
他疼得直甩手:“你咬我!你是狗吗?”
东方月季朝地上吐了一口血水,用手背横着一擦嘴:“我咬的是狗。”
王老二在后面看着,扶起妹妹。
又瞄了一眼王老大手腕上乱闪的抑制环,小声说:“月季看起来很厉害,还是不要惹她了吧。”
王玫瑰气得脸发红:“我要回去,跟我妈妈告你,你给我等着。”
东方月季没再理她,转身跑下桥。
桥头全息屏还在滚动“文明通行,禁止围堵”。
她一路跑回家,前脚才进门,坐上饭桌,王阿姨就找上来了。
王阿姨站在东方家院门口大喊:“东方家的死丫头!
你咬伤了我们家老大,都出血了!”
东方月季端着碗就出来了:“是你们家玫瑰拦路不让我走了,他活该。
还想抢我的钱,凭什么?”
王阿姨的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明明是你抢我们玫瑰的钱。”
东方妈放下筷子,走到门口:“你是说我女儿,抢你们三个?
你要不要回去问清楚?”
王阿姨噎了一下,眼神飘了飘:“好嘛,我回去再问问。”
等王阿姨走远了,东方妈看着月季:“做得不错,但是不要自己受伤了。
下次,打不过就跑。”
东方月季点头:“好的妈妈。”
小学转眼就过去了。
榕枫城的变化比人长得还快。
街边的空气净化塔换成了细长的银柱,婚配中心的全息榜单一天滚三遍。
满屏都是“适龄女性缺口”
“兽夫登记须知”
“兽化失控应急治疗”。
男多女少,城里到处是排队等相亲的男性兽人。
咖啡店,餐厅,奶茶店门口贴着“女士优先入座”。
王玫瑰长成了一身白裙、黑发及腰的模样,走在路上像一朵会发光的玫瑰。
她的精神力等级到了甲等,经过治疗师协会认证,能稳定治疗十个兽夫。
婚配中心给她推来的资料一摞接一摞,兽耳、兽尾、冷血种、无毛种,什么都有。
东方月季就是她的反面。
工装上衣,工装裤,短靴,狼尾发,走路带风。
精神力却只在丙等,只能治疗三个兽夫。
婚配中心的热门推荐,到她这里像撞了墙。
她拒绝相亲,理由是毛发过敏。
东方妈一开始还劝,后来都要一度以为自己的女儿喜欢女人了。
她琢磨了三天,决定试一试,就让一个猫兽人去接近东方月季。
那猫兽人长得精神,耳朵毛茸茸,尾巴也毛茸茸,笑起来还有两颗小虎牙。
结果东方月季一看到他就不停地打喷嚏,皮肤发痒,红了一片。
猫兽人尴尬得尾巴都僵了。
东方妈赶紧叫走了猫兽人,心想:看来是真的讨厌有毛的兽人。
那就找没有毛的兽夫。
可东方月季根本就没有想过,要结婚这件事。
她一直在看书,玩游戏,渐渐成了一个宅女。
她的房间装了全息阅读屏和游戏舱,窗帘一拉。
她抱着书窝在沙发里,觉得日子挺好。
男人靠不住,兽夫更靠不住,精神力才是自己的。
邻居王玫瑰今天有男朋友来送礼物,明天来送花,后天来送宝石。
悬浮快递盒在门口堆成小山,全息留言一条接一条。
王玫瑰全都来者不拒,已经定下了十个兽夫后,又加了五个。
婚配中心提示她,甲等精神力稳定治疗上限是十个。
她就笑盈盈地说:“先登记着嘛,感情的事怎么能用数字算。”
兽人男性一激动,抑制环就闪。
肌肉上浮出兽纹,有的耳朵冒出来,有的爪子收不住。
王玫瑰就站在门口,手心亮起温水一样的精神力。
柔弱的挨个安抚:“你们不要为我打架了,不管你们谁受伤,我都会心疼的。”
男朋友一号捂着胳膊:“打吧打吧,打死一个少一个。”
男朋友二号冷笑:“你想我们打,我们就偏不打。气死你……”
他们吵架的声音很大,穿过院墙,传到月季耳朵里。
月季正窝在窗边,听他们说话就像在看一档狗血剧。
她把一本小说盖在脸上:“真是,把他们演爽了~”
“哎,不想他们了,我还得打坐,提升精神力!”
她盘腿坐好,手环进入静默模式,房间灯光缓缓暗下去。
男人是靠不住的。
爱情是什么东西?
她要的是权力!2
么么哒(ꈍᴗꈍ)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