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择

一望无际的雪原中，汽笛声响起，一辆散发出浓郁血腥味的火车上，坐着寥寥几人，他们眼神空洞无神，像是没有梦想的咸鱼。

　　“嘿！我们屠龙英雄们还在呢，整理一下，别让逝去的兄弟们看咱们笑话！”

　　昂热校长不知何时出现，在每位学员手里塞了一套印有卡塞尔勋章的执行部黑色风衣。

　　披上黑色风衣的学员们跟随他们的校长跳上狂风怒号的车面上。

　　几个卡塞尔学员艰难抵挡风雪，抬头望着早已看不见的巨坑。

　　风拍打在他们脸颊，噼啪作响，他们没有理会，只觉得身上背负着死去同伴的意志与沉甸甸的责任，突然一位学员冲出，向着已经埋没在白色世界里的巨坑呐喊：

　　“笑话！你们都没活下来站在战场上，我们却活着，该是我们狠狠嘲笑你们啊！”

　　无人应答，只有无尽寒冷的风，冻住学员们的眼泪。

　　而在巨坑内，血雾涌动，似乎有好几个幽灵听到有人在呼喊，但他们只是神志不清地望向血雾外面。

　　他们并没有冲出，似乎只有在血雾里，他们才能存在。

　　乔薇尼躺在相连的车座上，偏头望向隔壁，早已空无一人车厢内，不禁无语道：

　　“校长，还真是年老心不老，就跟热血漫主角似的。”

　　“校长看似热血的外表下，可是个老谋深算的人啊！”

　　路麟城坐在乔薇尼旁边，手里提着保温盒，一脸打趣道。

　　乔薇尼翻了一个白眼，让路麟城自行体会，手一动，就把保温盒抢过来打开，一阵饭香味扑鼻，让正要大快朵颐的乔薇尼不由干呕起来。

　　旁边坐着的路麟城笑容渐渐消失，脸色逐渐凝重，他刚要起来，手就被一股强大力量狠狠钳住，乔薇尼摆出一副你要起来就把你手捏断的架势，说道：

　　“老娘的命，还轮不到别人来做决定。”

　　“唉，这事瞒不了多久的，薇尼，你放心，我与华国混血种建立了一些利益关系，保证能让你顺利生下这个孩子。不过，我们可能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

　　转眼间，九个月后。

　　大雪纷纷落下，一座被白雪覆盖的嘈杂基地内，雪橇犬们趴在窝里熟睡，没有被吵醒。

　　在宽敞的会议厅内，有人高声开口：“昂热，你们真是疯了，两个S级！那可是两个S级生的孩子，意味着什么你们不清楚吗？”在座部分人开始骚动，并窃窃私语道：

　　“这要生下来，不仅会损失一位S级，还有可能会多出两个强大的龙类。”

　　“简直就是得不偿失啊！”

　　“咚！”沉重的敲桌子声响起，嘈杂声陆陆续续停止，所有人的视线都被站在高台上昂热校长身后的一道女性身影所吸引。

　　昂热校长笑了笑退至高台之后，示意乔薇尼来决定自己与她孩子的命运。

　　乔薇尼抚了抚已经大起来的肚子走向台前，缓缓抬起黄金瞳，目光扫了扫在座众人。

　　“咔嚓”，骨头碎裂声传荡在寂静的会议厅内，众人眼皮跳了跳，眸子里藏着恐惧与一丝狂热望向高台上的乔薇尼。

　　无人在意已经奄奄一息的、被加图索家族所推出的低阶混血种代表。

　　乔薇尼眸子闪动间，回想起自己为何要坚持生下这两个孩子：“是因为我身为混血种孤独吗？

　　是也不是，也可能是它们在自己肚子里安静又无声地呼唤自己为妈妈，即使是错觉……”

　　她在心里自问自答许久。

　　才开口道：“我会生下它们，即使它们会刺破我的肚子钻出、吸干我的血液、趴在我的身体上啃咬。

　　但请不要担心，真到这时，那便按下这个按钮吧！我会带着孩子一起下地狱的！”

　　她一脸释然般说完了。

　　同时，手中出现像是红色警报器的按钮在众人面前晃了晃，交入依旧一脸轻松的昂热校长手中。

　　而在黑暗处，一道沉重喘息声传出：“薇尼，我会陪着你的！即使前方是死亡！”说完，一个风衣下似乎藏着什么的名叫路麟城的年轻S级，从黑暗处走出。

　　他轻轻从后面抱住乔薇尼。

　　乔薇尼眸子闪过一丝惊讶，但也没有阻止，只是轻拍路麟城肩膀示意他放心，可他没有松开，反而抱得更紧了，似乎永远都不想放开。

　　过了一会，昂热校长咳嗽一声，开口：“我这一把年纪了，还是少看些年轻人的情情爱爱的吧？用现在的词语说就是当众撒狗粮。”

　　听到“撒狗粮”这个词，两人像是触电似的，瞬间分开并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般咳嗽几声，但两人脸上的红晕不会骗人。

　　缓过来的路麟城拉开风衣，露出腰上绑着的东西道：“我会帮我妻子接生，但我有个要求，不许任何人进入产房，也不许观看。

　　违者我会启动身上足以炸死S级的新型炸药，拉你们一同陪葬。”

　　在场众人，皆是无语又无奈，看着路麟城不像是装腔作势的模样，他们多半在想：“不是吧！我们就是跟着起哄而已，还有谁想看你老婆生孩子啊！又不是变态！…”

　　“嘀嗒”，时钟在缓慢跳动。

　　路麟城独自走在已散会的基地走廊中，来回踱步思索着，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备注为“陈”的号码。

　　一接通，电话里就传出一道分不清男女的声音：“路先生，想好了吗？”

　　“想好了，但必须要保证我妻子安然无恙活着，要不然——”只听“轰”的一声从对面传出，那个听不清性别的人在一阵慌乱中，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开口：“好，我们一定会让你妻子安然无恙的，只要你答应，什么都行！”

　　挂掉电话，路麟城疲惫地捏了捏鼻梁，靠在墙上滑坐下来。

　　时钟在上方“嘀嗒、嘀嗒”作响，画面开始缓慢转动。

　　华国，陈家被炸毁的庄园内，一位狼狈男子怒砸手机，咬牙切齿道：“妈的！就知道卡塞尔出来的都是一群疯子，可没想能这么疯，害得我差点连小命都丢了！”

　　就在这时，手机在地上疯狂震动，气头上的男人拾起手机，按下接通键：“喂，是谁啊？老子今没空。”

　　“陈佳东！”年迈老人的声音如撞钟般，砸醒了正在气头上的陈佳东，“啪嗒”一声，手机滑落在地，又被陈佳东急忙捡起，哆哆嗦嗦说道：“老祖，您交代的事情办妥了！但路麟城就是不折不扣的疯子做派，我怕……”

　　话没说完，就被年老的声音打断：“好！很好！疯子做派，我就怕他还不够疯到能对自己孩子下手的程度。”1